吉普车还在减速,花衬衫已经伸手去拉黑铁门。
老莫从后车跳下,跛着左腿横穿巷口,鞋尖卡住门缝。
“门留着。”
花衬衫攥紧门环。
“你干什么?这是私人产业。”
周卫国带着三名经侦队员下车,将搜查证展开。
“公安经侦,依法搜查,所有人原地不动。”
花衬衫盯着红章看了两眼,手指从门环上松开。
“同志,我是房管局委派的产权协调人员,今天来接收房屋。”
“你的工作证呢?”
“在办公室。”
“哪个办公室?”
“房管局产权科。”
“姓名。”
“黄明。”
“介绍信。”
“今天走得急,没带。”
周卫国抬腕看表。
“没有工作证,冒充国家工作人员,先站墙边。”
“你们凭什么说我冒充?”
花衬衫抬起文明棍,铜圈朝向周卫国。
两名经侦队员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文明棍落进证物袋旁边的空筐。
“我有港岛身份!”
“证件拿出来。”
“放在饭店。”
“住哪家饭店?”
花衬衫喉头滚动两回。
“友谊宾馆。”
“房号。”
“我不记得。”
老莫靠在门边,视线从他的皮鞋挪到袖口。
这人上次进雷家时带着两个打手,手里的文明棍一抬,马婶孙女额头便见了血。
今天棍子离手,那副南边阔商的架子也只剩一层花布。
周卫国看了一眼秒针。
“还有四十秒,先控制,不进屋。”
花衬衫将后背贴住墙。
他今天来西巷,只为拿走地下铁柜里那只牛皮信封,再放一把火。
凌晨转设备的人说旧门已经干净,他怎么也没料到,公安会拿着西城和崇文两张搜查证同时落地。
只要南城那边能看见黑烟,还有机会。
三点整,周卫国抬手。
“开始搜查。”
居委会干部和两名邻居被请到门口见证,勘查员先拍下铁门,锁孔和屋内全貌。
花衬衫侧过脸。
“屋里东西不归我,你们搜出什么也不能算在我头上。”
陈大炮指向他右手。
“钥匙还在你手里。”
一枚黄铜钥匙卡在花衬衫掌心,齿口沾着新磨出的铜屑。
周卫国戴上棉线手套,将钥匙装袋。
“你刚用这把钥匙开的门?”
“门本来就开着。”
“锁舌上有新划痕,钥匙上有铜粉,先拍。”
闪光灯亮了一下。
花衬衫闭了闭眼,额角渗出的汗沿着鬓角钻进衣领。
平房前屋已经搬空,只剩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和一只煤炉。
后屋墙角堆着破纸箱,地面扫过,炉膛里留着半盆碎纸灰。
“灰是温的。”
勘查员隔着手套摸过铁盆边缘。
“有人上午烧过东西。”
周卫国吩咐队员。
“连盆封存,灰分层装袋,别混。”
陈大炮蹲在后墙边,没有碰地面。
一条拖痕从木桌底下伸向墙角,桌腿四周落着灰,正中那片水泥却干净。
“桌子挪过。”
“拍照。”
两名队员抬开木桌,下面露出一块铺着旧毡布的方口。
毡布揭开,铁拉环躺在水泥槽里。
居委会干部扶了扶眼镜。
“我来过这院子收卫生费,从没见过地下口。”
“住户登记是谁?”
“姓周的老人,三年前病故,房子一直空着。”
花衬衫立即接话。
“所以我才来处理产权。”
周卫国看向他。
“房管局处理产权,先挖地下室?”
花衬衫咬住后槽牙,没再开口。
铁板掀起后,一段水泥台阶通向地下。
台阶尽头还有一道铁门,锁孔周围涂着黄蜡,门缝塞了棉絮。
勘查员拍完照片。
“周队,可以破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