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杀猪刀劈蒜香骨,港商上门吃闭门(1 / 2)

“花衬衫,金表。”

雷国庆话音刚落,陈大炮便抬手抽走他夹在腋下的公文包。

“进去换衣服。”

“陈叔,他都找到单位了,下一回还不知道要找谁。”

“所以你更不能露怯。”

陈大炮把公文包塞进堂屋柜底,又朝林玉莲伸手。

“登记本上的名字记清了?”

“黄明。”

林玉莲将抄下来的姓名递过去。

“门卫说,他拿的是房管局介绍信,红章压着日期,只给人看了一眼,没留下副联。”

雷定远在北屋敲了敲拐杖。

“敢拿介绍信进机关,不怕人查?”

“章可以描,纸可以偷,接待的人只看抬头,未必会往房管局打电话。”

陈大炮把纸折进围裙口袋。

“国庆,明天照常上班,谁再问房子,就说老爷子脾气怪,房本藏哪儿连儿子都不知道。”

“那人要找领导压我呢?”

“让他压。”

陈大炮转身进了灶房。

“肩膀别缩,他问得越急,越说明东边那两间屋挡他的路。”

案板上的排骨已经焯过水,骨缝里没有血沫。

陈大炮拍碎蒜瓣,刀背一压,蒜粒贴着木纹摊开。

酱油沿碗边淋下去,再放黄酒和一点白糖,排骨裹上薄芡,腌出的肉汁慢慢沉到底。

方美珍守着炉火往院门瞧。

“那人今天还会来?”

“会。”

“您怎么知道?”

“他在单位没问到陈家哪天走,今晚睡不踏实。”

雷国庆刚换好蓝布褂,院外便传来文明棍点地的轻响。

一下。

又一下。

敲门声随后响起。

“请问,雷老首长在家吗?”

来人的京片子说得圆熟,尾音却带着南边商人的软转。

“我是房管局委托的产权专员,来做例行登记。”

雷国庆手掌搭上门闩,指腹在木头上来回磨了两遍。

“爸,外面有人找。”

“开门。”

陈大炮没抬头,杀猪刀沿排骨缝切下去,将一根肋排分成两截。

院门拉开,黄明站在门外。

花衬衫收进西裤,领口露着一段细金链,左腕的金力士表擦得照人。

黑木文明棍握在右手,铜圈上的水纹正对着院内。

他先看雷国庆,再越过肩头扫向北屋窗户。

那两扇窗关着,门帘只留了一道缝。

“雷同志,白天去您单位,没来得及把话说清。”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房屋登记表上有地址,办差总得跑腿。”

黄明递出一盒带外文的香烟。

“给老首长带的,港岛货,润肺。”

雷国庆没接。

“我父亲肺没毛病。”

黄明收回烟,脸上的褶子仍旧撑着。

“老年人嘛,保养总没坏处,劳烦您请他出来签几个字。”

灶房里传来刀刃落案板的闷响。

蒜蓉从刀背下迸到白瓷碟边,陈大炮提着刀走出来,围裙上沾着两点酱油。

“什么事?”

黄明从他的胶鞋看到肩膀,又盯了眼刀口。

“您是?”

“做饭的。”

“那请雷老首长出来,房管局产权年检,旁人不好代办。”

陈大炮把装排骨的木盆搁到石桌上。

“老首长在养病,有事跟我说。”

“产权登记牵涉个人资料,跟做饭的说不合规矩。”

“你隔着门喊病人起床,就合规矩了?”

杀猪刀落回砧板,半瓣蒜贴着刀面弹起,掉在黄明鞋尖前。

黄明盯着那片蒜,扶文明棍的手往上移了两寸。

他在温州见过码头上的狠人。

那些人挥刀前总爱骂几句,眼前这个做饭的连嗓门都没抬,刀却每次都落在骨缝正中。

黄明原本准备好的官腔卡在舌根,只能重新摸出香烟。

“不耽误老人家,我看看房本编号,登记东边两间屋由谁居住,几分钟便走。”

林玉莲从堂屋出来,手里拿着雷国庆的工作证。

她没有接对方递来的烟,只把工作证翻到照片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