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满级侦察兵逛大院:上海滩这滩浑水,老子蹚定了!(1 / 3)

陈大炮跟着林玉莲跨进铁皮大门。

脚刚沾地,这老兵的步子就停了。

门内,根本不是老上海弄堂里该有的体面过道。

这天井,被人硬生生砍成了三块。

东边搭了一间石棉瓦的披屋,门口堆着煤球和白菜帮子。

西边用破竹竿和油布糊了个棚,塞着二八大杠和杂物箱。

中间只留了一条两尺宽的过道,碎砖头缝里全生了青苔。

头顶上拉满了晾衣绳。

绳子上挂着各种衣裤被单,把天光遮去了一大半。

陈大炮抬头看了一眼。

阳光从衣裤的缝隙里漏下来,花花绿绿的碎影落在他脸上。

他的目光越过晾衣绳,看到了天井后面的主楼。

两层。

青砖叠涩的外墙,木框的长窗,屋顶上有两个老虎窗。

出挑的窗台上还残留着铸铁花纹栏杆的底座——栏杆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拆掉了,底座上锈迹斑斑。

老房子的骨架还在。

但皮肉已经面目全非。

林玉莲站在天井中间,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间被石棉瓦棚子占了一半的天井,看着被竹竿和油布围起来的杂物堆,看着脚下碎砖头缝里的青苔。

她的嘴唇在颤。

“我娘的桂花树呢?”

声音很小。

王秀芝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砍了。前几年的时候砍的。那玩意中看不中用,劈了当柴火烧了整整一个冬天。”

林玉莲身子一晃。

陈大炮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没用力。

就那么搁着。

一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搁在一件枣红色呢子大衣的肩头上。

就像是一座靠山,强行给她坠住了底盘。

林玉莲深吸了一口气。

继续往前走。

穿过天井,上了三级石阶,进了主楼。

主楼底楼的客厅——不,已经不是客厅了。

客厅被一堵砖墙劈成两间。左边那间门上贴着“张家”二字的红纸条,右边那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收音机播评弹的声音。

走廊尽头是楼梯。

楼梯是老式的木质扶手楼梯,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扶手上的红木被摸得包了浆,但有几段明显被锯短过——大概是当柴火烧了,或者当木料卖了。

陈大炮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在扶手的断口上滑过。

红木的好料。

被人拿破锯子给生生糟蹋了。败家玩意。

——

王秀芝领着两人上了二楼,穿过一段窄窄的走廊,推开最里面一扇门。

“你们住这儿吧。”

门后是一间不到六平米的小屋。

原来是个佣人房,挨着楼梯拐角,没有窗户。

屋里放着一张单人铁架床,床上铺着一条灰扑扑的褥子。角落堆着几只落满灰的纸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王秀芝从走廊柜子里扯出一床被子,往铁架床上一扔。

飞尘扑扑往下掉。被面上,灰绿色的霉斑连成了一大片。

林玉莲死盯着那床发霉的被子,嘴唇绷紧了。

“舅妈。这是我爹的房子。”

王秀芝靠着门框,胖胳膊往胸前一抱,白眼翻上了天。

“你爹的房子?”她嗤笑一声。

“你爹不在了。你娘也不在了。这房子这十年没你舅舅张罗着修修补补,早就塌了。你现在回来了,收拾一间干净的给你住,已经是看你死去爹的面子了。”

这胖女人眼风一扫,刀子刮向旁边的陈大炮。

“你公公岁数大了,就别上下跑了,楼下门房还有张行军床,凑合凑合就行。乡下亲戚来打秋风嘛,别嫌弃,有块瓦遮头就偷着乐吧。”

嗓门奇大。

明摆着是说给走廊里偷听的邻居听的。这波纯纯的是贴脸开大,给下马威。

林玉莲眼眶瞬间憋了个通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行了,挺好。”

陈大炮突然出声截断了话头。

他走过来,弯腰把那床发霉的被子抖了抖,叠好,放在枕头上。

转过脸冲着王秀芝就是和气一笑。

“这回真给亲戚添麻烦了。”他说。

“我这个做公公的,领着孩子跑一趟上海看看亲戚,也没什么好东西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