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尘封十二年的公文,到底是谁在背后撑腰?(1 / 4)

沈骨梁的拐杖在碎石地上戳出急促的闷响。

他弓着腰,白衬衫前襟的汗渍从领口一直洇到腰带。

五十五岁的人了,从沈家村后山连滚带跑下来,两条腿打哆嗦,脸色灰败。

“赵团长!赵团长!”

他扑到吉普车跟前,双手死死扒住车门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这是误会!全是误会!”

沈骨梁喘得上不来气,喉咙里拉风箱似的响。

他回身瞪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五六十号沈家村壮汉,又看了看被按在吉普车后座的沈卫东,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我侄子年轻不懂事,脑子一热办了糊涂事。该打该罚,我没二话。但——”

“但什么?”

赵刚站在原地,脚底板跟生了根一样。军帽檐压得低,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沈骨梁的笑僵在了嘴角,随即又堆得更厚实了些。

“赵团长,咱海岛军民一家亲,这是多少年的老传统了?村里人不懂法,被人一撺掇就跟着起哄。要说根子上,还是我这当支书的没教育好——”

“谁撺掇的?”

赵刚吐出三个字。

沈骨梁的嘴张了一下,没接上话。

山坳口的风灌进来,吹得军旗“啪啪”响。

二十四个战士端着步枪,枪口朝下,沉默地站在两侧。蹲在地上的沈家村汉子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空地上安静得能听见虫叫。

陈大炮靠在摩托车上,叼着烟,一言不发。

老莫站在他身后,钢管拄地,歪着脑袋看沈骨梁。

“赵团长。”

开口的是陈建锋。

他从第一辆卡车旁走过来。右腿虽然还有点微瘸,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军用挎包斜在腰间,拉链开着一半。

“团长,沈支书说是误会。那我替他把这个误会说清楚。”

赵刚看了他一眼。

没拦。

陈建锋走到沈骨梁跟前,拉开挎包,从里头抽出一份发黄的纸。

a4大小。油墨印刷,边角有折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物资名称、数量和签收人。

“沈支书,认识这个吗?”

沈骨梁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不是灰败。是白。

陈建锋没等他回答,转身面向赵刚。

“团长。这是上次缴获走私物资的原始清点记录。您亲笔签的字,移交县武装部。”

他抬起那张纸,指尖点在一行数字上。

“西铁城石英表,清点数:二十四块。县武装部签收数:十八块。差六块。”

指尖往下移。

“上海牌收音机,清点数:十五台。签收数:九台。差六台。”

他把纸翻过来。背面是另一份文件——一张县公社的物资调拨单,右下角盖着鲜红的公章。

“经办人:何志远。”

陈建锋的声音不大,但山坳里回音好,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何副主任一年内违规为沈家村批调了十七次特殊物资。而他每次来岛上,住的都是——”

他偏头看向沈骨梁。

“沈支书您家。”

风停了。

整个空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赵刚一把夺过那张纸。

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怒。

这批物资是他签出去的。如果查下来,他赵刚要担“监管不力”的处分。

而这个窟窿,是沈骨梁和何志远联手掏的。

赵刚的眼睛从纸面上抬起来,死死钉在沈骨梁脸上。

“沈骨梁。”

他没喊“沈支书”。

直呼其名。

沈骨梁的拐杖“咔”地一声掉在地上。

“赵、赵团长,这——这不是——我不知道卫东他——”

“六块表。六台收音机。六百三十块钱的国家资产。”

赵刚一字一顿。

“你跟我说不知道?”

沈骨梁的腿软了。他不是蹲下去的,是膝盖自己弯的。“扑通”一声跪在碎石地上,裤子当场磕破,血渗出来。

“团长!我冤枉——”

“冤枉?”

一直没开口的陈大炮,这时候把烟头掐灭了。

他从摩托车上站直身子。没走过去。就站在原地,隔着十来步的距离,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骨梁。

声音很轻。

“沈支书,我老陈不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