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悠拿起花生，随口闲聊。

“姐姐，我看这里东西挺多，就是甜的东西少，平时大家都吃什么甜口啊？”

胖大姐撇了撇嘴。

“甜东西？那可金贵着呢，蜂蜜、果浆、少量从地表换来的糖，都得去贵族区买。”

“普通人家过节，能吃上一勺蜂蜜，已经算很体面了。”

“地表来的糖很多吗？”

“少，贵，还不一定能买到。”

“你们别看这里是内城，东西比外矿镇多，真正的好货也轮不到咱们。”

“商会把大部分货都收走，再分给各个摊主，价格怎么定，也是他们说了算。”

唐小悠顺着她的话问：“商会还管这些？”

“当然管。”

胖大姐伸出手指，一项一项数。

“收摊位税，收进城税，收交易税。”

“哪家摊子占了路，哪家货物摆得太乱，都是商会的人来处理。街道上的石屑、垃圾，也归他们管。”

“出了纠纷，找商会，有人闹事，还是找商会。”

“听起来还挺负责。”

“负责？”

胖大姐翻了个白眼。

“平时确实有人来扫路，也会安排巡逻，可他们盯着的只有税和规矩，至于我们能不能吃饱，谁管啊？”

唐小悠没接话。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座地下城的商会权力很大，几乎把交易和治安全都握在手里。

唐妈挑了挑眉：“那商会是谁管的？”

胖大姐摇头。

“我哪知道？商会大门都不是咱们能随便进的。”

“听说上头有几个老爷，下面还有一群管事，真正说了算的人，普通摊主根本见不到。”

她说完，忽然看向唐小悠。

“妹子，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唐小悠笑了笑。

“随便问问，我们刚到这里，总得知道规矩。”

“那你们可记好了，千万别拿不该拿的东西去商会。”

“尤其是人类世界来的货。”

唐小悠和唐妈同时看向她。

胖大姐见周围没人注意，伸手柄摊位前垂下来的旧布帘往旁边扯了扯，将三人遮在阴影里。

“你们带了人类的货吧？”

唐小悠没有立刻回答。

胖大姐看着她们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别去商会，听我的。”

“为什么？”

“他们不喜欢人类的东西。”

胖大姐咽了口唾沫，脸上象是回想起什么。

“这话我只对你们说，商会那帮老古董，一直在告诉大家，人类心狠手辣，专门骗咱们的矿石，抢咱们的地盘，还会把锻岩族抓回地面做苦工。”

唐妈皱眉：“这些都是真的？”

“谁知道呢。”

胖大姐摊手。

“我没去过地面，也没见过人类。”

“可商会每年都要拿这个吓唬大家，说外面危险，说地表的人类随时会打进来。”

“只要有人拿出人类的货，他们就会盘问来源，没收东西，严重的还会把人带走。”

唐小悠看着她：“你不怕我们是骗子？”

“你们要是骗子，就不会问这么多。”

胖大姐上下打量的看了看唐小悠跟唐妈，笑道。

“再说了，我在这儿摆了二十多年摊，什么人没见过？”

“你们两个看着就不象能打架的，身上的衣服却比普通矿镇人干净，手也没有挖矿留下的茧子，肯定是远地方来的游商。”

唐小悠心里一动。

这位大姐观察得还挺细。

她借着唐妈拎在手里的小篮子，伸手进去，取出一小袋白糖，撕开口子，倒了一点在掌心。

白色的糖粒在昏黄石灯下格外显眼。

胖大姐的眼睛一下直了。

“这是精盐?”

唐小悠伸手递过去。

“白糖，尝尝。”

胖大姐没敢接，先朝外面看了一眼，确定附近没有商会巡查的人，才用两根手指捏起一粒，放进嘴里。

下一刻，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甜味在舌尖散开，干净、直接，没有蜂蜜的杂味，也没有果浆的酸涩。

胖大姐的嘴唇动了几下，象是想说话，又舍不得把糖咽下去。

唐妈又递了一点。

胖大姐这次没客气，直接含进嘴里。

“真甜……”

她下意识赶紧捂住嘴。

“这就是白糖？”

唐小悠点头。

“恩。”

胖大姐左右看了看，将摊位前的布帘全部拉下，接着将唐小悠和唐妈带到摊位后面属于她的山洞里面。

那是她平日里存货和休息的地方，里面堆着腌肉、花生、粗陶罐，还有几张叠起来的兽皮。

胖大姐进去后，又把布帘压紧，这才蹲在两人面前。

“你们还有多少？”

“白糖？”

“对！”

“你能卖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