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姑娘,在大宋,女子能自己做主人生吗?】
李清照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大抵是难的。”
“女子一生,多由父兄、夫君所定。纵使胸中有万千笔墨,也只能藏于闺阁。”
她抬眼看向屏幕,象是在看那些飞快滚过的现代弹幕。
“今日见此间女子,可读书、可远行、可凭自己本领立身。”
“实在是,令人心生向往。”
弹幕瞬间铺满屏幕。
【清照,你来看看吧,我们真的可以走很远。】
【我们还不够完美,但我们一直在往前走。】
【我明天还要面试,我突然有勇气了。】
【我今年三十岁,刚决定重新考研。】
【姐姐,女子真的可以自己赚钱,可以买房,可以一个人生活。】
李清照看着这些字,眼睛慢慢红了。
“好。”
“你们要好好走。”
“替许多未能走远的女子,都多看一眼天地。”
唐小悠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喝水,怕自己当场哭出来。
接下来,又连了几个观众。
有人问大宋女子平日都玩什么。
李清照兴致勃勃的说起斗草、荡秋千、投壶、赏花、饮酒,还说自己少时也很爱热闹。
弹幕一听“饮酒”,立刻兴奋。
【果然是你!】
【清照姐姐酒量好吗?】
【溪亭日暮警告!】
李清照看得莫明其妙:“为何说警告?”
唐小悠咳了一声:“大家夸你可爱。”
李清照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话没这么简单。
又有人问她赌不赌。
唐小悠吓得赶紧控场:“咳,这个属于个人娱乐爱好,咱们点到为止。”
李清照倒是坦然:“小赌怡情,莫误正事便好。”
弹幕笑得满屏哈哈哈。
【她承认了!】
【易安居士真实不做作。】
【清照:玩可以,别上头。】
直播间的气氛在笑声里又轻快起来。
直到下一位连接数接通。
【易安姑娘,我能问一个有点私人的问题吗?】
李清照温和道:“你问。”
女孩停顿了一下。
【有人问起你的夫君……我也想问,你现在幸不幸福?】
弹幕一下慢了下来。
唐小悠的心提了起来,这个问题太敏感。
对面的女孩急忙补充。
【对不起,我不是想冒犯你。我只是……我最近快结婚了,可我很害怕。】
【身边人都说,女生到年纪就该结婚,说对方条件不错,我别太挑,可我总觉得害怕。】
【我想问问你,婚姻到底是什么?女子是不是一定要嫁人,才算圆满?】
直播间很多女生都沉默了。
李清照听完,放下茶盏,象是在对那个女孩说,也象是在对无数屏幕前的人说。
“婚姻之事,于我所见,最要紧的,该是相知。”
“若两人同行,能读懂彼此言语,也能珍重彼此心意,困顿时扶一把,欢喜时同饮一杯,那自然是幸事。”
“若只因年岁到了,旁人催促,便仓促把一生交出去,那便要慎之又慎。”
李清照继续道:“嫁与不嫁,皆不该是旁人口中的规矩。”
“女子一生,也不该只用婚姻二字来衡量。”
“你可以爱人,可以成家,也可以读书、行路、养活自己,照看父母,结交知己,去做许多让你心安的事。”
“若有良人同行,是锦上添花。”
“若暂未遇见,也不必自轻。”
弹幕渐渐多了起来。
【这段话太好了。】
【若有良人同行,是锦上添花。】
【暂未遇见,也不必自轻。】
【我真的哭了。】
【我妈天天催婚,我好想把这段录下来给她看。】
连接数女孩已经哭出声。
【可是我怕拒绝以后,别人都说我眼光高,说我不懂珍惜。】
李清照声音更软了些。
“姑娘,旁人的嘴,今日说你眼光高,明日或许又说你命不好。”
“若总把人生交给旁人评说,你便日日不得安宁。”
“婚姻应让人心中更稳,更有依靠,而非让你在成婚之前便怕得夜不能寐。”
“你且问问自己,见到那人时,可安心?可自在?可被尊重?”
“若答案皆是否,那便不要只因旁人说好,便委屈自己点头。”
女孩哭着说。
【那如果已经结婚了,可过得不好呢?】
李清照沉默了片刻。
她来自大宋。
她太清楚,在她的时代,女子想从一段不幸的婚姻里抽身有多难。
她已经看见了这里的女子能读书、能谋生、能求助、能重新开始。
于是她认真道:“若已入婚姻,仍要先护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