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院子里,妇人正蹲在灶前添柴。
听见有人说话的动静,她脸色一变。
旁边那宅子,屋主全家迁去外县,院门平日锁着,连野猫翻墙都少见。
现在空宅里有人!
她一下想起前些日子亭长挨家挨户叮嘱过的话
若见陌生人,衣着言语异于秦人,立刻上报,不得惊扰,不得私下盘问。
妇人连灶火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外跑。
她跑到巷口时,刚好有一队巡卒经过。
领头的伍长看她跑得急,立刻按住腰间剑柄。
“何事?”
妇人扶着墙喘气:“隔壁!隔壁空宅里有人声!”
伍长脸色一变:“何宅?”
“就是张家旧宅,空了许久那个!”
伍长瞬间想到上头反复传下来的画象,不敢眈误,立刻抬手。
“两人随我去看,剩下的人报里典、亭长!”
“快!”
巡卒们立刻分开。
妇人跟在后面,心里又怕又兴奋。
她不知道那宅子里是谁,可朝廷前阵子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各门吏、市吏、亭长、里典都拿到画象,连她们这些平头百姓都听过几句风声。
据说陛下在找两个异人。
其中有个年轻女子,还有个中年男子。
若能最先发现,赏赐不轻。
妇人没敢想赏,她只怕自己漏报惹祸。
伍长赶到院门前时,唐小悠一家三口刚走出来,还没走出这条街。
唐小悠正满脸新奇的看街边粟米粥摊。
唐妈低声嘀咕:“跟唐朝又是不一样到风景。”
唐爸刚要说话,前方几个巡卒已经停下脚步。
双方一对上,唐小悠第一反应就是:不对。
伍长没敢上来喝斥,看了看唐小悠的脸,又看向唐爸。
画象他看过很多遍。
太象了!
他立刻抬手,示意身后巡卒放下敌意,自己上前两步,拱手行礼。
“敢问三位,可是姓唐?”
这么精准?
老祖宗这是提前铺路了?
她看了一眼唐爸。
唐爸拱手回礼:“正是。”
伍长的头皮当场麻了。
真姓唐!
“上有令,若遇唐氏贵客,须以礼相待,请三位稍候,已有人去报亭长。”
唐小悠听到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还好提前跟老祖宗通气。
“麻烦你们了,我们只是来咸阳看看。”
伍长连忙道:“不敢。”
他又让人去旁边摊子买了热水与蒸饼,恭躬敬敬送到三人面前。
唐妈看着那蒸饼,有点不好意思:“这也太客气了。”
唐爸低声回:“先配合。”
不一会儿,里典、亭长、市吏接连赶来。
他们赶到时,一眼看见唐小悠和唐爸,脸色全变了。
里典手里还攥着一卷画象,打开看一眼真人,又看一眼画象。
亭长立刻派人飞奔入宫。
“快报!唐氏贵客已现咸阳东里!”
“不得惊扰!不得围观!”
这边动静太大,街坊百姓忍不住探头看。
刚才报信的妇人站在人群前面,眼睛瞪得溜圆。
她只是听见隔壁空宅有人声,没想到真撞上了朝廷找了两个月的人。
旁边有人小声问:“真是画象上的人?”
“我看着像!”
“陛下找的人?”
“嘘!不要命了?”
巡卒们立刻把人群隔开。
没人敢冲上来。
秦法严,令下得更严。
上头说不得惊扰,那就没人敢惊扰。
唐小悠站在人群中央,被一群秦朝官吏小心翼翼围着,心情复杂到想笑。
她压低声音对唐爸说:“爸,我们还没走出一条街。”
唐爸看了眼周围:“效率很高。”
唐妈也绷不住:“确实高,管理的挺好。”
唐爸很客观:“他应该已经等急了。”
事实证明,嬴政确实等急了。
消息一层层往上报。
咸阳令看着画象,又听传信小吏复述现场情况,整个人激动得脸色涨红。
等了两个月。
陛下日日问,日日查。
终于出现了!
他不敢眈误,亲自带人赶去。
到了街口,咸阳令一眼就看见被巡卒护住的三人。
年轻女子,温和中年男子,还有一位气质利落的妇人。
虽然后两位画象只传了男子一人,可上头早有交代,唐氏来者或为一家三口。
咸阳令心里已经确定了八九分,连忙上前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三位贵客受惊了。”
唐小悠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没受惊,你们挺客气的。”
这话一出,周围官吏同时松了一口气。
咸阳令立刻道:“陛下早有旨意,若三位至咸阳,须立刻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