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爸赞赏道。
“陛下能在一夜之间意识到梦境边界,并尝试构建完整宫殿和宴席,已是极强的思维控制力。
“秦地之物也无味,说明陛下在梦中调动的是概念,尚未调动感官细节。”
唐小悠默默看向唐爸。
来了。
她妈说得真准。
嬴政问:“后世亦研究梦?”
唐爸:“研究一些,梦与记忆、情绪、压力都有关系。”
嬴政:“可控否?”
唐爸:“可有人能短暂意识到自己在梦中,并影响梦境。”
“但过度沉迷并不好,尤其陛下日理万机,休息更重要。”
唐小悠立刻插话:“对对对,大王,睡觉就是睡觉,别把梦里也当上朝。”
嬴政看她一眼:“后世之人睡梦不思政事?”
唐小悠理直气壮:“也想,但一般想的都是上班怎么这么累,再说说老板坏话,最后安慰自己房贷还没还,第二天加油。”
唐爸轻咳一声。
嬴政显然没听懂“上班”“老板”,但他听懂了“房贷”。
“后世百姓亦为居所所困?”
唐爸接话:“是,民生之难,时代不同,形式不同。”
嬴政坐直了些:“说。”
唐小悠夹在中间,眼神逐渐放空。
果然。
她妈预判成功。
唐爸和嬴政很快聊了起来。
从秦朝黔首的徭役负担,聊到耕作与粮食储备。
从统一度量衡的意义,聊到地方治理的信息传递速度。
唐爸说话很谨慎,不讲具体超时代技术,只讲“民力承受”“制度执行成本”“中央意志到地方落实会走样”。
嬴政听得极认真,问得更细。
“若法太宽,六国旧贵族复起,如何?”
唐爸答:“法要有威严,也要有缓冲。统一之后,战时治理与平时治理不能完全一样。”
嬴政:“缓则生乱。”
唐爸:“急则民疲。”
嬴政沉默片刻,又问:“何以度之?”
他俩聊着,唐小悠悄悄挪了挪屁股要撤。
唐爸注意到了,侧头看她:“别走远。”
唐小悠乖巧点头:“我就在附近逛逛。”
说完,她起身沿着大殿边缘往外走。
殿门外还有长长的回廊。
烛火照在地面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梦里的宫殿很大,大得有点空。
没有真正宫廷该有的人声,也没有来往忙碌的宫人。
唐小悠走着走着,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孩童哭声。
顺着声音找过去,在回廊尽头的阴影里,看见一个小男孩蹲在柱子后面。
他穿着旧旧的小袍子,头发束得有些松,脸上沾着灰,眼睛红得厉害。
看起来也就六七岁。
他抱着膝盖,呜咽着,看着特别可怜。
唐小悠以为是秦王的某个倒楣孩子。
“小朋友?”
男孩猛地抬头,吓得不轻。
唐小悠蹲下身,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别怕,我是好人。”
想了想,又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根棒棒糖。
这种低风险小零食,梦里也能兑换。
把包装纸拆开,递过去:“吃糖吗?甜的。”
男孩盯着那根颜色漂亮的糖,本想拒绝,但是又有点想吃。
“有毒吗?”
唐小悠愣了一下,这么小的孩子,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她把棒棒糖放进自己嘴里舔了一下,又拿出来重新买了一根没拆的,递给他。
“你看,我吃了没事,这根新的给你。”
男孩伸手接过,舔了一口,眼睛瞪得很大。
可下一秒,他又低下头,眼泪掉得更多。
唐小悠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坐在旁边吃糖。
过了好一会儿,男孩问:“大家为什么都欺负我跟娘?”
“我已经很小心了。”
“我不抢东西,不乱说话,也不敢哭太大声。”
“他们还是骂我,推我,抢我的饭。”
“他们说我不该活着。”
“他们说我跟娘都是累赘。”
他说到这里,脸上却露出一种不属于孩子的凶狠。
“等我长大了,我要杀了所有人。”
唐小悠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男孩身体一僵,却没有躲。
唐小悠轻轻说:“旁人待你不好,不是你有错。”
“你不必咬牙憋着眼泪硬撑。”
“害怕是人之常情。”
“委屈也是。”
“难过也是。”
“你还这么小,哭不是丢脸。”
男孩的眼泪停了。
唐小悠继续道:“但你不能因为他们欺负你,就把自己变成只记得恨的人。”
“你要记住,活下去很重要。”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盼头。”
男孩眼神开始茫然。
“可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