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小区。
街道两边灯光亮起,人来人往。
沉月宁看见有女孩穿着短袖牛仔裤骑电动车,有年轻女人独自开车,有年长阿姨提着菜从超市出来,还有穿西装的女白领背着计算机包快步过马路。
这些画面对唐小悠来说再平常不过。
可沉月宁看得呆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喃喃道。
“此地女子,可上学?”
唐小悠点头:“当然能。”
“和男子一同?”
“恩,从幼儿园、小学、中学,到大学,都可以一起读,女孩子也可以读到博士,做老师,做医生,做科学家,做老板。”
沉月宁手指轻轻一颤。
“可不嫁人?”
唐小悠回答得更干脆。
“可以。”
沉月宁看向她。
唐小悠怕她不理解,又补了一句:“想结婚就结,不想结婚就不结,虽然现实里也会有人催婚、说闲话,但法律上没有人能逼你嫁人。”
沉月宁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
“若女子家财万贯,无夫无子,旁人不会夺她家业?”
唐小悠立刻听出不对,这姑娘,身上有故事。
“会有人惦记,哪个世界都有贪心的人。”
“但是在我们这里,个人财产受法律保护,别人想抢,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也得看法律答不答应。”
唐爸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而且现在女性可以开公司,可以做法人,可以当领导。”
沉月宁没听懂法人,却听懂了领导。
“女子也可当官?”
唐小悠点头。
“可以,我们这边说领导,就是你理解的官。女孩子也能考公务员,也能进单位,也能管很多人。”
这句话落下,沉月宁忽然笑了一下。
笑里带着羡慕,又带着一点苦涩。
“真好。”
唐妈看她这样,小心翼翼的问道。
“沉姑娘,你那边是不是过得不容易?”
沉月宁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灯光,缓缓开口。
“我爹娘去得早,云锦商行是祖业,原本到了我这一代,族中都以为会落败。”
“后来我带着织工改织法、拓商路、压成本,又走南闯北开了三百二十七家铺子。”
她说得平静,唐小悠越听越震惊。
三百二十七家铺子!
这搁古代,不就是妥妥女首富?
沉月宁继续道:“如今锦昭国半数富户喜穿我云锦商行的料子,我名下田庄、铺面、船队都有,算是有些家资。”
她顿了顿。
“也正因如此,许多人觉得,我一介女子不配。”
唐小悠皱眉。
“谁啊?”
沉月宁语气有些伤感。
“族中上到长辈,下到侄儿。”
“他们说我终究要嫁人,商行若落入外姓,不如早些交给沉家男丁。”
“官府也曾来人暗示,让我捐出些铺子,换个贤良名声。”
唐妈脸色一下不好看了。
“这不就是明抢吗?”
沉月宁垂眸。
“在我那边,明抢也需披件体面的衣裳。”
“我不愿成亲,外头便有许多传言。”
“说我性情古怪,说我克夫,说我贪财无德,说女子抛头露面做买卖,败坏门风。”
唐小悠听得火气上来了。
“你赚的钱,养的工人,开的铺子,他们凭什么说你败坏门风?”
沉月宁看向她,眼底有一点热。
“唐姑娘也觉得,他们无理?”
“太无理了!”
唐小悠一点没尤豫。
“你有本事赚钱,又没偷没抢,不想嫁人怎么了?那些侄子想继承你的铺子,那是做梦。”
“自己没本事,就盯着姑姑的钱,真够不要脸的。”
沉月宁怔怔看着她。
象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我也曾这样想。”
“可在我那里,我说出口,旁人只会说我离经叛道。”
唐爸的声音一针见血。
“离经叛道很多时候不是错,是挡了别人的路。”
“你不嫁人,不交铺子,他们拿不到好处,自然要骂你。”
唐妈也说:“别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