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餐具,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姜惠元离开之后,这个病房好象又变得安静。张元英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也应该有些不好意思,拽着被子自己追剧去了。
房间里有些昏暗,我把灯打开,暖色充盈在这里。不大的病房变得温馨,距离当时和她吵架好象也有一段时间,如今她躺在我旁边,还真叫人有点恍惚。
今天也算是折腾了一整天,在打开灯之后,我到走廊转了几圈突然有些疲倦,干脆回到房间,坐上旁边的陪护床,靠在墙上也刷起手机。
直到病房里的时钟指向了晚上九点。
这个时间点有些尴尬不算太晚,但如果要走,现在也该动身了。倒不是我不想继续留在这,只是毕竟男女有别我要是今晚真在这陪护肯定还是不方便的。
而且峨山医院本就是首尔数一数二的医院,这儿的病区管理本身自然也没问题
轮不到我过多操心。
我看了一眼正靠在床头刷手机的张元英,她似乎并没有要睡的意思,只是时不时用左手笨拙地划拉两下屏幕,眉头微蹙。
“那个————”我起身,试探性地开口:“时间不早了,要不我先————”
话音未落,张元英滑手机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
她慢慢抬起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抿着嘴唇,视线在我身上和门口之间来回游移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那只被缠得严严实实的右手上。
“你先什么?”她问。
“我是说时间不早了,我留在这你也不太方便”我气势有些弱,回答道。
“你要走了?”
她声音很轻,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我是想着————”我解释着对她说,“我今晚总不能住这吧,那样你肯定不自在。”
“但我一个人不方便。”
她突然打断我,语气变得理直气壮起来,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耍赖:“我想洗脸刷牙,但我只有一只手,挤不动牙膏,也拧不干毛巾。而且医生说伤口绝对不能沾水,万一我自己弄湿了感染了怎么办?你是想让我顶着一张大油脸睡觉吗?还是想让我一直好不了顶着烂骼膊出院?”
“你不是可以叫护士来照顾你么?毕竟你确实不方便,这里也是高级病区”
这话问的好象有些不解风情,可要是留下和她住一间病房又确实不方便,说到底,之前张元英在我心里多少还象印象里的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发现她长大了这么多
很多事情还是要多注意一些的。即使她不在意,我这个哥哥也要多注意。也是对女孩子的尊重。
“昨天我一个人洗漱的,很费力,一点也不舒服。”她说。“我不习惯叫别人照顾。”
“那我”
“你是我哥哥。还是说你又要把我一个人丢这?”
看着她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副“你敢走我就敢哭给你看”的架势,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提起来的袋子又放回地上。
后半句话一说出口我就只能举手投降,明明当时她还那么小怎么就对我回国的事情耿耿于怀那么久。
“行行行,我不走。”我叹口气:“今晚留在这好好照顾您。
2
“这还差不多。”
她得逞地哼了一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扶我起来,我要去洗漱。”
我好象没有伺候病人的经历。
狭窄的洗手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镜子上。
张元英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略显憔瘁的自己,毫不客气地开始指挥:“先把头发帮我扎起来————别太紧,发际线会疼。用那个粉色的发圈。”
我有些笨拙地拢起她那头浓密的长发,生怕扯痛了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钻进鼻子里,让这狭小的空间显得有些暖昧。都说爱豆的发质会差,她头发的手感倒是很好,摸起来象绸缎那样顺滑。
“好了。”我松了口气。
“牙膏。”她的要求还没有停止,张开嘴,“啊,“你是没手吗?左手不是好的吗?”我嘴上吐槽,却还是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她嘴边。
“左手刷不干净嘛————”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真把牙刷塞进去她又改了主意:“算了算了我来吧!你这么笨,弄疼我了”
接过牙刷后她确实不太习惯用左手刷牙,满嘴泡沫的样子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接下来的洗脸才是重头戏。
因为右手不能动,为了防止水流到袖子里,这项工作只能由我代劳。
帮她涂上洗面奶,洗掉随后她闭着眼睛,仰着脸,任由我拿着洗脸巾在她脸上擦拭。整个过程张元英倒是意外地变得格外乖巧。
距离很近。
近到我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