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源境之内,时间与空间的法则以最原始、最混沌的形态交织流淌。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七彩斑斓的流光在空中划过,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精纯到极致的时空之力。
世界的中央,那座巨大无朋的白玉祭坛之上,十万帝氏族人盘膝而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嗡——嗡——”
祭坛仿佛一颗活物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世界为之震颤。
亿万道金色纹路从祭坛上亮起,化作无数条纤细却坚韧的金色锁链,一端连接着祭坛,另一端则深深刺入每一个族人的体内,从他们的天灵盖、到四肢百骸,无一遗漏。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了整个太虚源境。
这不是神魂攻击,也不是肉体上的单纯折磨,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仿佛要将生命本源都彻底撕裂、重组的剧痛。
帝谪仙盘坐在祭坛的一角,他紧咬着牙关,俊朗的面容因为剧痛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作为迷梦天分支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他身负昆仑仙体,天资绝世,心性更是坚韧无比。可即便如此,此刻他依然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这就是……血脉洗礼吗?”
帝谪仙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艰难地维持着清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狂暴到难以想象的金色力量,正通过那些锁链,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这股力量霸道无比,进入他体内的第一件事,不是融合,不是改造,而是毁灭!
“咔嚓……咔嚓咔嚓……”
他听到了自己骨骼寸寸断裂的声音,听到了经脉被一根根撕碎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正在被那股金色力量一点点地碾成齑粉。
太疼了!
疼到他几乎要放弃思考,疼到他的昆仑仙体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行……我不能昏过去!”
帝谪仙在心里对自己狂吼。
他知道,这是族长赐予他们的天大机缘,是他们这一支能否真正融入主脉,挺直腰杆的关键一步。
如果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自称天骄?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族长,去见那些对他寄予厚望的族人?
更重要的是,他想变强!
在见识了主脉的恐怖底蕴,见识了族长帝圣龙那如同神明般的伟力之后,他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不想再当一个需要被庇护的“天才”,他想成为能够为家族遮风挡雨的擎天之柱!
“来吧!”
想通了这一点,帝谪仙心底涌起一股狠劲。
他非但没有去抵抗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反而放开了心神,主动去引导那股力量,加速对自己身体的破坏!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既然要重塑,那便毁得更彻底一些!
“轰!”
随着他心念一动,他体内原本就已经觉醒了一部分的时空血脉,仿佛受到了挑衅,猛地沸腾起来。
一股银色的时空之力从他的血脉深处涌出,试图抵抗那股霸道的金色力量。
然而,这只是螳臂当车。
银色的时空之力与金色的祭坛之力刚一接触,便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噗!”
帝谪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这一支的时空血脉,因为传承断层,本就不够精纯,与祭坛中蕴含的,来自帝氏最源头的血脉之力相比,简直就是溪流与大海的区别。
但是,帝谪仙并没有气馁,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不是对抗,是接纳,是回归……”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这一支的血脉,就像是流落到干涸河床里的鱼,虽然还活着,但已经失去了大海的滋润。而祭坛的力量,就是那片将他们重新拥入怀抱的无垠大海。
鱼儿回归大海,需要做的不是挣扎,而是尽情地舒展身体,让海水浸润每一个细胞。
想通了这一点,帝谪仙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任由那金色的力量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将自己那不纯粹的血脉之力一点点地碾碎、分解,然后,再用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强大的力量,重新为他凝聚出新的血脉!
这个过程,痛苦更甚之前,仿佛神魂都被投入了熔炉之中,反复煅烧。
但帝谪仙却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