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渤阳王叛乱
表面上打的旗号是“新帝年幼,不足持国”。
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起兵的真正缘由,是质疑显宗皇帝的血统。
说白了。
渤阳王根本就不认为显宗皇帝是高宗血脉,而是郑后私通谢照庭生下来的孩子。
谢、郑的风月之谈也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这事真假且不论。
首先渤阳王的动机就很有问题。
众所周知。
高宗皇帝和谢后无子,若是没有续娶郑后生下显宗,那大渠的皇位继承人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兄终弟及。
渤阳王是世宗次子,高宗二弟,皇位自然就是他的。
要么过继宗室。
渤阳王正好有两个儿子,且俱已成年,贤名在外,怎么选皇位都会传到他渤阳王一脉。
可偏偏。
郑后生下了显宗皇帝。
渤阳王一脉到手的皇位就这样飞了。
这时候渤阳王起兵,张口就说什么显宗皇帝血脉不正,难免会给人一种错失皇位恼羞成怒胡说八道的感觉。
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打出了新帝年幼的旗号。
然后在暗地里散播显宗身世的“传闻”。
那么问题来了。
显宗皇帝到底是不是高宗血脉?
只能说略有悬念。
因为谢照庭确实是在郑后薨逝之后才娶了数主冯微,而冯微帝品之尊最后竟难产而死,这些不争的事实很难让人不浮想联翩。
所以。
贺兰兆丰找裴毓所问之事,多半还是显宗皇帝血统那点事。
这事一个闹不好,就又会生出渤阳王之乱。
陆欢当然不想牵扯进去。
“郡侯是聪明人。”
贺兰兆丰看出了陆欢的心思,索性开诚布公道:“不过郡侯也莫要多想,真相很快就会大白,我这个做舅舅的,也只是想提前为自家外甥未雨绸缪一些罢了。”
这话的意思很简单。
不管显宗皇帝是谁的血脉,小皇帝任逖都是他姐姐贺兰娥沁的儿子,流着他贺兰部的血,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至于真相。
陆欢若是没料错的话,下月江阳大祭就可以见分晓了。
毕竟,任氏皇族的列祖列宗,总不至于连自家血脉都分辨不明吧?
贺兰兆丰这时候要见裴毓也就可以理解了。
确实如他所说是未雨绸缪。
“行吧。”
陆欢理解但不掺和,“只要裴毓可以帮忙找到大船,我随少狼主去见他一面倒也无妨,至于其他事就不是我这个南台侯可以过问的了。”
找回大船,出海迎骨,去帝海龙宫领悟本命神通。
这才是陆欢要关心的事。
反正。
少司造那边出海用的螺舟,也要两日后才能造好。
那就回一趟帝阳呗。
说走就走。
飞舟起飞,六百里地一晃而过。
陆欢和贺兰兆丰重返皇城,面见了大长公主,说明了来意。
好一阵沉默之后。
大长公主终于开了金口,“大船未沉便是大渠之幸,寻船更是刻不容缓,当年皇兄和大冢宰留下裴毓性命,便是想着有得用的一日,如今既然用得上,你们便去见他一见吧。”
领旨之后。
陆欢二人便离了皇城往青衣司而去。
青衣司天牢。
大渠戒备最森严的大牢,能被关在这里的,基本都是自请流放边镇也无法免死的顶级重犯。
有大长公主懿旨。
陆欢二人在另一名青衣都统的带路下,来到了天牢最深处的一间没有窗户的牢房。
昏黄的烛灯下。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里正捧着一卷书认认真真地翻阅。
他身着一袭有别于囚服的灰衫,常年晒不到天日的皮肤苍白如纸,但依旧能看出远胜寻常老人的矍铄。
不消问。
这人便是大渠秋官大司寇,裴毓。
“走近些。”
裴毓头也没抬,只是淡淡的开口,“我又不会吃人,二位不妨再近些。”
“”
陆欢和贺兰兆丰又靠近了几分。
借着昏暗的灯光。
裴毓看清了牢门外的两人,“如此年轻的青衣都统,想必你便是提灯灭杀了魃王的南台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