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欢眼力不俗。
一把选中之人就是负责捕贼缉盗、决狱定刑的法曹参军。
初来乍到,他和贺兰兆丰人生地不熟的,这人既然能做到郡府的法曹参军,凑合当个小马贵用没问题。
“你叫什么?”
“回郡侯的话,下官何广。”
“何参军。”
不久之后,何广就带着陆欢二人来到海边的一处码头。
这里密密麻麻停靠着成百上千条渔船,这些都是出海捕鱼为生的渔民,如今出了大船沉海这档子事,渔民心有顾忌,也就不敢再出海了。
“孙七。”
何广去到一条渔船前,叫出来一个四五十岁的黝黑渔民,“朝廷的上官找你问话,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又问话”
被唤作孙七的渔民嘟囔了一句,掏着鼻孔上前道:“回二位上官的话,草民真的看到大船沉了,若有半句假话,必遭天打五雷轰!”
嗯。
如此言之凿凿信誓旦旦,倒也不象是撒谎的样子。
陆欢追问细节:“具体是怎么沉的?”
这个问题孙七也回答过很多遍了,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就‘唰’的一下就沉了,就象是海里有一张大嘴,把大船一口吞掉了似的。”
“哦?”
陆欢和贺兰兆丰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吃惊不小。
大船之所以叫大船,就是因为非常之大。
长有三百三十三丈,宽有三十三丈。
如此庞然大物被一口吞掉?
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沉吟之后。
陆欢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据你之前所言,那大船沉海所在,距灌塘有数百里之遥,你一个渔民,缘何却出现在了那么远的地方?”
“这”
孙七赶忙看向一旁的何广,有些着急道:“参军大人,我们也是被财迷了心窍,您之前可是说了,不追究草民等人的罪责的”
“郡侯容禀。”
何广拱手施礼,然后帮忙代答道:“孙七这些人心生贪念,出海是想要诱捕鲛人,此举有违大渠国策,但念及他带回了大船的消息,郡守便答应不追究他的罪责。”
鲛人泣泪成珠。
这珍珠的名字便唤作“鲛人泪”,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药材。
先前冯着便曾前往浪郡求取鲛人泪。
注意,是求。
因为鲛人族乃大海的子民,猎捕有伤天和,且鲛人生性纯良,知恩图报,举族多次在海祸之中襄助人族。
是故。
自大渠立国便明令禁止猎捕鲛人,不论是帝海箭海,还是西海荒海。
只是禁得了君子,却禁不住人心叵测。
“郡侯?”
听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位侯爷,孙七顿时吓了一个激灵,扑腾跪倒在地,“草民有眼不识离山,不知道是侯爷大驾,有失体统还请侯爷恕罪!”
“哼。”
陆欢眉头倒竖,冷声道:“本侯听说,人族诱捕鲛人,多是以英俊男子故意落海,利用鲛人女子的纯善,诱骗鲛人女子入网,再翻脸无情强取鲛人泪,可是如此?”
“”
孙七瞬间两股战战,浑身发颤,匍匐在地:“侯爷饶命。”
陆欢看都不看他一眼,“以怨报德,其心可诛,若非窦现应允你在前,
本侯早已将你扔进海里喂鱼了,接下来你如实答话!”
稍微露点官威。
孙七便已经方寸大乱,陆欢趁势追问,“你等费尽心思,出海数百里诱捕鲛人,总不至于次次都空手而归,本侯问你,那些诱捕的鲛人如今何在?”
“”
孙七稍微有所尤豫。
便听到了一声“嗷呜”的狼嗥。
“在垂泪楼。”
孙七知道再不说实话,转眼就要被巨狼撕成碎片,赶紧全都撂了,“我们诱捕回来的鲛人女子,全部都卖去了垂泪楼。”
“滚。”
陆欢喝退孙七,然后看向何广,“带路。”
“郡侯随我来。”
何广头前带路的同时,还不忘提醒道:“郡侯可知,那垂泪楼是什么人的产业?”
“你说说。”
陆欢也挺好奇的。
大渠明令禁止之事,偷偷摸摸的干也就算了,竟然还明目张胆的起了一座“垂泪楼”,当真是半点没把国法放在眼里啊。
这人再牛?
还能比金筹驸马,山阴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