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县已经显露异常,白泽现在距离杂货铺不远,于是和玖天一起沿着街道往前走,准备找林奈问清楚。
时间是早晨九点,林奈如木偶般默默站在柜台后,见到白泽进来难得主动交流:“昨晚我好象又失忆了。”
“准确来说是失控,”白泽纠正,“那边路灯是你修好的?”
“什么路灯?”林奈表情疑惑。
白泽不再问这点,连路灯都不记得,肯定和她没什么关系,转而问:“你怎么知道你又失忆了?”
“因为我不记得这里怎么受伤的。”林奈撩起鬓发,脸颊的侧边贴着一片创可贴。
“老板给你贴的创可贴?”
“恩……”
“你这伤应该是我打的,”白泽比较严谨地说,“但这是因为你当时突然发疯,我必须自保。”
“哦……”林奈的眼神透露着她其实有些怀疑。
白泽适当地转移话题:“通常失忆都会有比较模糊的印象,你现在还记得什么?”
“没有。”林奈摇头。
“一点也没有?”
“恩。”
两人交流时,郑念云从二楼走下来,看见白泽有些惊讶:“小哥,又来买东西了?”
“恩,”白泽看到郑念云穿着崭新的深黑羽绒服,又戴上浅灰围巾,手中拄着一根登山拐杖,好奇地问,“老板,你要去哪里?”
“上山拜一下佛。”郑念云笑。
安县周边原来还有寺庙吗?白泽不由更加好奇:“你知道这座寺庙叫什么名字吗?”
“我不清楚,”郑念云说,“我就是听说很灵想去拜拜。”
原来如此,老板是实用主义信教者。白泽问:“好象挺有趣的,我能一起去吗?”
“想去就去呗。”郑念云倒也直爽,反正上山的路又不是她家的,总不能拦着别人。
关上杂货铺,几人一起踏上登山的路。
寺庙建造于深山中,进山的路仅有一条由石块堆砌而成的天梯,据传就是庙中僧人花费数年时间铺成。
白泽和林奈都是升华者,自然不需要担忧路途坎坷,然而郑念云毕竟只是普通人,走到半途就必须要缓缓。
歇息在树荫底下,郑念云喝着水,跟林奈说:“小林,你失忆了,刚好也拜拜佛,兴许就能想起什么。”
林奈不认为拜佛有用,却不想扫兴:“我试试。”
“你先在杂货铺待着吧,不要再回那破旧学校了。”郑念云劝说。
“哦……”林奈心情复杂,她不想和他人交往过深。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机制,交浅言少就不会为情所伤,但林奈又很贪恋被关爱,或许她以前独自一人生活太久,容易被来自陌生人的善意烫伤。
于正午时分,几人终于走到山上,当白泽看到寺庙时有些失望,甚至怀疑这真的是一座寺庙吗?
竹篱笆围成墙,院内仅有两间木屋,墙角开辟荒土种植着箩卜,穿着朴素僧衣的老者正清扫庭院,看见几人便合手作礼:“施主造访此庙有何事?”
“我们来上香拜佛的。”郑念云反倒认为高僧就该隐居于深山。
“请跟我来。”老者带领着几人走进位于庭院左方的木屋。
白泽看到摆放于屋内的佛象,竟然认不出这是哪位佛祖或菩萨,因为面部和身体特征都基本被消磨平整,仅剩端坐于莲花宝座的普遍形象。
“大师,您怎么称呼?”白泽也不太确定这位山中老僧是招摇撞骗或真是苦行僧。
“法号悟明。”老僧双掌合十。
“悟明大师,这尊佛象是哪位?”
“这我也实在不知。”
这回答连郑念云都认为说不过去,好歹是庙中唯一的僧人,连祭拜的佛象究竟是哪位都没搞清楚?
“我多年前逃难来到此处,来时寺庙已经破烂不堪,我重新搭建后就住在这里,不曾想很多人竟然误会我是出家人,偶尔会上山前来拜佛,我多次解释却没有效果,仍有人特意来拜佛,久而久之我就真的成出家人了。”悟明如实告知,没有丝毫隐瞒,“我曾想过修缮佛象,可惜我对佛法知之甚微,就没有胡乱行事。”
“那……”郑念云问,“这里求愿真的很灵吗?”
“灵或不灵其实我也不敢肯定,”悟明把供桌上一捆未拆封的香拿到众人的面前,“但来都来了,你们真的不上香就走吗?”
完美拿捏众人的心理弱点,上山的路可不好走,什么都不做就下山实在不甘心。
“这一捆香多少钱?”郑念云问。
“不贵,六十六元。”
买下香,郑念云走到佛象前,跪在蒲团上尊敬地拜了拜佛象,随即双手持三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