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这顿饭吃到快八点,吕方为拢住人才,喝了不少,好在带着陆青鱼这个司机。
周家爷孙把他们送出门,看着他们开车离开,周文仓酒量不赖,这时只是微醺,说道:“回去吧,还得听你奶奶他们数落呢。”
以前周文仓也叫那些老哥们来家里吃过饭,客人在的时候,老伴李春纺和儿子儿媳不会说啥,可是饭局散了以后每次都能唠叼半宿。
爷孙俩回了屋,老太太正跟儿子儿媳收拾桌子上的杯盘碗筷,看了老头一眼道:“去去去,回屋听你的戏匣子去,多喝点水,省的半夜撒酒疯。”
周山海也对周科学道:“科学,你也回屋多喝点水,折腾一天了,早点睡。”
爷孙两个对视一眼,都有些受宠若惊。
破天荒头一回不用自己收拾残局。
周科学先送周文仓回屋,说道:“爷爷,你等下,有个东西给你看。”
他这时候才有空跟周文仓说铜镜的事。
然而回到自己房间,打开那包看事家当找了半天,铜镜没了。
扭头一看,另一包看事家当也没了。
当即想到八成是刘季拿走了。
他立刻出了门,去小卖部给刘季打电话,等那边拨回来问道:“季,铜镜是不是你拿了。”
“是。”
周科学松了口气,“你这小子!”顿了顿道:“等着,我这就去找你!”
如果换成别的时候,他不会这么着急,但吕方说刘季已经折了寿,让他不敢不重视。
所以他现在去,不只是要把铜镜拿回来,那包看事家当也得拿回来,还得跟表弟说明白,以后绝对不能再沾这一行。
电话那头说道:“哥,你来大福家,我在这里等你。”
周科学也没多想,以为是时间晚了,刘季怕打扰周素贞和刘月休息。
一想正好跟刘季说他折寿的事,也得背着周素贞和刘月,说道:“行,你把看事的那包东西也拎着。”
付了电话费,向东秀村赶去。
空空荡荡的院子里,刘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怔怔出神。
李有福已经睡下,没跟过来,院里只有他一个人,和四个鬼。
他一直发愁,该怎么跟姥爷和表哥说。
他知道一旦吐露实情后,他们肯定就不允许他再碰这一行。
补阳寿只需要一个邪祟就够了,已经有了,剩下只需要去沾染煞气即可。
刘月的腿虽然需要捉邪祟来做匹配,但刘季知道,姥爷和表哥宁愿小月病着,也绝不会再让他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他忽然觉得,从某些角度来看,一家人都没心没肺也挺好,有时候互相为对方考虑的太多,彼此反而会过的很累。
从西秀村回来以后,他就一直在斟酌,这件事应该怎么说,说到什么程度。
直到周科学打来电话的时候,他都还没想好。
但是周科学这个电话提醒了他。
他之所以要吐露实情,就是因为放心不下姥爷和表哥,怕他们以后叫人算计了,或者他们自己惹出什么麻烦。
然而姥爷已经表现出“退休”的意思,以后的生意,估计只会让表哥一个人去做,跟行里人打交道,自然也是表哥出面。
那么这件事,就不必让姥爷知道,只需要告诉表哥一个人就行了。
只要表哥知道了其中厉害,以后出活自然就会更谨慎一些,跟人打交道时,自然也会多提防着别人一点,那便不会出什么事。
想通此节,刘季立刻便安心了,因为只是周科学的话,他有信心说服他让自己继续做这些事。
今夜天上无云,地上无风,院外蝉鸣聒噪刺耳,可院里这棵老槐树上,一声蝉叫都听不见。
如果有心分辨,在这座院子里,也听不见丁点虫鸣,传入耳中的虫子叫声,都在院外。
刘季趁这个馀暇,细细体会着院中的气氛,有些高手,走进一座宅子的时候,立刻就能知道干不干净。
这并非与生俱来的天分,也不是本能,而是接触的脏东西多了以后,感知已经变得敏锐。
阴物的煞气无形无质,即便触碰到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但它既然能致人生病,甚至致人产生幻觉落入鬼打墙,那便不是无迹可循。
怎么才能感知到煞气的存在,需要用到身体里的哪种感官,没人能说的明白,只能靠自己去悟,去体会。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玄虚,但刘季觉得既然别人能做到,自己为什么不能?
何况他随时可以接触到煞气,甚至随时可以接触到阴物,这是别人没有的条件。
刘季闭着双眼,默默感知自己的身体跟平时有什么不同。
不知过去多久,周科学到了。
“季,你在里面么?”
刘季怕别人进来,两扇木栅栏门是锁着的。
“哥,在呢,你翻进来吧。”
大门处传来吱呀声,片刻后周科学走进院里。
“咋不开门,跟做贼似的。”
他走到刘季跟前,也没废话,面色郑重道:“季,我来是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