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煮茶谈笑灭强虏,红泥小炉定干戈(1 / 2)

风沙卷过战场。

花剌子模人、阿富汗人、呼罗珊骑兵死死盯着那辆黄金战车,目光凶狠。

他们已经断粮三日。战马杀了,马肉吃了,连皮囊里的马血都喝得一滴不剩。

别失八里城中却升着炊烟。

只要抓住车上那个老瘸子,他们便能活命,还能换到万两银票和大明爵位!

“保护大帝!”

残存怯薛迅速收拢,刀盾层层合拢,将黄金战车护在中央。沙哈鲁策马冲到阵前,一刀将扑来的附庸军官劈落马下。

“后退!”

“再敢上前,诛灭九族!”

阿巴斯抹去脸上的血泥,盯着他笑了。

“九族?我兄长昨日只说了一句撤兵,就被帖木儿砍了脑袋。”他猛地举起弯刀,“弟兄们,咱们的家人还在撒马尔罕挨饿!抓住老瘸子,去大明吃饭!”

“杀!”

第一支千人队冲了上去,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方才还受帖木儿驱使的附庸军,此刻全部扑向了黄金战车。

弯刀撞上圆盾,长矛刺入马阵。怯薛军确实精锐,前排倒下一层,后排立刻补上,硬是挡住了数倍敌军。

可他们只有五千人

黄金战车上,帖木儿缓缓站起。

风掀开他斑白的乱发,也吹掉了肩头最后一片象征帝王威严的金饰。

四十余年征战,他踏破波斯,打崩金帐,将奥斯曼苏丹关进铁笼。

如今,要抓他的却不是明军,而是昨日还跪在他脚边的附庸。

“大帝!”沙哈鲁浑身染血,牵来一匹黑色汗血马,“南面尚有缺口,我护您冲出去!”

帖木儿没有上马,而是越过混战的人群,望向别失八里城头。

五爪金龙旗迎风飘扬,从始至终没有移动位置,仿佛城里的人早已算准了眼前的一切。

“走不了了。”帖木儿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苍凉,“沙哈鲁,我们输了。”

话音刚落,北侧沙丘忽然卷起大片烟尘。

宋晟率两万大明轻骑沿战场外围切入。

他们不冲击乱军,只用燧发枪封锁北侧退路。凡是持械结阵、试图强闯封锁线的队伍,立刻遭到齐射。

弃械者则被驱向南门受降场。

南面,常升的重甲步兵已经压了上来。盾阵封住水源和官道,长枪从盾墙后探出,将战场一寸寸压缩。

帖木儿最后的退路,彻底断了。

“砸车!”阿巴斯大吼。

数十名附庸悍卒挥动重斧,狠狠砸向黄金战车的侧轮。

轰!

车轴断裂,沉重的车身骤然倾斜。帖木儿跛脚没站稳,一个踉跄单膝跪在车板上。

下一刻,数十根套马索破空而来。铁钩咬住梁柱,绳圈缠住车辕,其中两根更是直接套上帖木儿的甲胄。

“拉!”

数十匹战马同时发力,黄金战车被横着拽出数丈,车架在轰响中散开,象征帖木儿帝国威严的宝石华盖重重砸入黄沙。

“大帝!”

沙哈鲁刚要回身,身后一名万夫长突然挥出铁骨朵。

“嘭”地一声闷响,沙哈鲁翻身落马,立刻被昔日亲兵按住四肢。

“留活口!”阿巴斯策马冲来,嗓子都喊破了,“大明告示写得清楚,活的才值万两银子!”

十几名悍卒扑向战车残骸。

帖木儿还想去摸腰间弯刀,手腕已经被麻绳缠住,刀被夺走,王冠滚进沙土。

阿巴斯亲自扯紧绳结,将这位曾让中亚诸国颤抖的大帝捆得动弹不得。

黄金战车倒下的同时,怯薛军最后两面战旗也被斩断。

沙哈鲁被擒,帖木儿生死不明,残余怯薛失去号令,很快被附庸军分割包围。

数百死士仍在抵抗,更多人却丢下弯刀,跪在地上。

战场上的喊杀声,一点点停了,只剩风吹军旗的猎猎声响。

别失八里西门轰然开启。

一阵不紧不慢的马蹄声响起,李景隆披着猩红斗篷,手握金丝小马鞭,在百余名金吾卫火枪手的护卫下缓缓出城。

张三吊着受伤的左臂,骑马跟在后方。

十几名亲兵还抬着两张长桌、三把交椅,以及一只烧得正旺的红泥小炉。

桌子摆在城外三百步,茶汤也很快煮开。

近十万帖木儿大军站在荒原上,没人敢动。

他们看着李景隆坐下,看着张三为他斟茶,也看着大明火枪手在长桌两侧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