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上去!”
“明军的火炮打不到城下!”
“登上城墙就有粮!”
狂热的喊声穿透烟尘。
李景隆抬起马鞭,指向城墙马道,“让他们看看近处的东西。”
马道凹槽内,覆盖军械的油布同时被掀开。
八十台六管手摇机铳,沿着预设滑轨被推入射击位。
黑沉沉的枪口向下压低。
十台一组,分别锁死壕沟出口、云梯集结处与城门正前方。每台机铳旁,都备着整套枪管、弹箱与湿布。
操铳军士握住摇把。
张三咧嘴大笑,“恭请加特林菩萨——开坛、超度!”
摇把同时转动,密集枪声瞬间盖过了城下的喊杀。
八十道火线交叉扫过。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刚刚冲出烟尘的怯薛成片倒地,后方士卒想要散开,却被壕沟与同袍堵住去路。
有人举盾向前,机铳手立刻压低枪口,专打腿脚与战马。
有人向两翼突围,布置在南北高地上的机铳随即转向,把他们重新逼回中央。
前方的人想退,后方的人还在向前。
整片战场彻底变成一个由壕沟、尸障与火力线共同组成的巨大绞盘。
三十息后,第一批枪管开始发红。
“换管!”
军士立刻将机铳退入凹槽。
预备枪管迅速接替,旧枪管则被湿布包裹,缓慢降温。第二组机铳同时补上射界,火线没有停顿半息。
城下八十步,再无人能够维持冲锋。
后排帖木儿士卒停住脚步,不是军令让他们停下,而是他们亲眼看见,三万怯薛中的前锋冲了三次,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摸到城门。
黄金战车上,帖木儿手中的弯刀缓缓垂下。
他征战数十年。
踏平波斯,攻破德里,击溃金帐,还曾把奥斯曼苏丹囚在铁笼之中。
他见过最重的骑兵,也见过最坚固的城墙。可他从未见过一支军队,能在敌人尚未接近城墙前,便被打碎
更令他绝望的是,大明真正的步骑主力,直到此刻都没有走出城门一步。
“当啷。”
弯刀从帖木儿掌中滑落,落在黄金战车上,发出一声轻响。
“真主啊”帖木儿望着城头那面五爪金龙旗,眼中竟浮现一丝茫然,“这究竟是什么兵器?”
机铳声逐渐停下。
城外只剩战马的嘶鸣,以及伤兵压抑的呼喊。
六万前锋几乎失去建制,其中最精锐的三万怯薛,也被牢牢压在三道壕沟之外。能够成队撤回后方的,不足十之一二。
更后方的十余万步卒与仆从军,终于崩溃。
“打不进去!”
“没有粮!城里根本没有我们的粮!”
“逃啊!”
第一把弯刀落在地上。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卒丢下兵器,转身向西逃窜。原本拥挤的后军开始互相冲撞,军旗一面接着一面倒下。
败势一成,再无人能够阻止。
沙哈鲁满脸尘土,策马冲到黄金战车旁,“大帝,撤吧!再不走,明军骑兵就要出城了!”
帖木儿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城头。
“走?”
“东征军折在这里,撒马尔罕的王子们便会立刻争位我们还能走到哪里?”
城头之上,李景隆拔刀向前。
“传令!”
“宋晟率两万轻骑出北门,截断敌军归路。只管驱散和分割,不准为了收俘停马乱阵!”
“常升率重步兵出南门,控制水源,设立受降场。弃械跪地者,统一押往南门!”
“敢结阵反抗的,才准追杀!”
两座城门同时打开。
宋晟长刀一振,两万轻骑从北门冲出,沿着敌军侧翼迅速前插。
常升则带领重步兵稳步推进,盾阵之后,一队队通晓突厥语的军士举起铜皮喇叭。
“放下兵器,南门受降!”
“跪地者不杀,一日供应两餐!”
“愿入筑路营者,可凭工期换取户籍与田地!”
逃亡的帖木儿士卒纷纷停下脚步。
有人扔掉长矛,有人双手抱头跪在沙地上,还有人为了争夺前往南门的道路,当场与督战的贵族亲兵打了起来。
李景隆转头看向张三,“把准备好的悬赏告示射出去。”
张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