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足够十万人食用半年的粮草!
“城门开着!”前锋将领眼睛血红,举着弯刀嘶声大吼:“冲进去!抢粮!”
数万饥饿的士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疯狂涌入城中。
没有伏兵,没有枪声,也没有等待他们的明军。
整座碎叶城,死一般寂静,粮仓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灰烬,总督府早已被炸成废墟。
街道上的门板、木梁、铁锅,甚至能拆走的窗框,都被大明军队搜刮一空。
几名士卒疯了一样扑到水井旁。
水桶扔下去,再拉上来时,里面只有散发恶臭的黑水。一截腐烂的马腿卡在桶口,苍蝇密密麻麻爬满断骨。
“没有粮”
“也没有水”
一名万夫长跪在井边,弯刀当啷落地。
绝望如瘟疫般扩散。有人跪地痛哭,有人冲进废墟寻找能吃的东西,还有人拔刀砍向同袍,只为抢夺对方怀里最后半块肉干。
不到一刻钟,城中便发生了数十起争斗。
一个时辰后,帖木儿中军抵达。
老迈的大帝坐在黄金战车上,望着这座如同鬼蜮般的空城。
他没有暴怒,只是握着弯刀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
沙哈鲁满脸死灰地走上前,手中捧着一块从城门上拆下来的木板,“大帝,这是大明主将留下的。”
帖木儿独眼扫去。
木板上,用木炭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突厥文:“听闻大帝远来腹饥,城内已无余粮。若想吃饭,向东再走六百里,大明管饱!”落款是大明曹国公,李景隆。
帖木儿胸口猛地一阵翻腾。
噗!
一口黑血喷在暗金色的护心镜上。
“大帝!”
众将惊恐上前。
帖木儿却一把推开沙哈鲁,独眼死死盯着东方。
六百里外,是别失八里,那里有大明最后一座粮城,也是帖木儿帝国最后的活路。
“全军向东。”帖木儿擦去嘴角的血,咬牙切齿道:“杀战马,喝马血。就算走也要走到别失八里!”
“杀李景隆者,封西域总督!”
残阳如血,别失八里西门瓮城上,五爪金龙旗迎风狂舞。
城墙内侧的工匠正在拆除几处临时垒砌的砖墙,露出藏在后方的炮位。
一排排乌黑炮口,正对着西门外的荒原。
狂奔六百里的李景隆翻身下马,右腿甚至因为长时间骑乘而有些僵硬。他身上的貂皮大氅早已落满黄沙,唯有手中那根金丝小马鞭依旧握得极紧。
一落地李景隆明显僵了一下。
张三单臂吊着绑带,踉跄跟在他身后,望着城门上那面高高飘扬的大明金龙旗,长长舒了一口气:“公爷,咱们终于跑回自家地盘了!帖木儿那群饿鬼,最快也得两三天后才能赶到。”
李景隆揉了揉酸痛的膝盖,冷笑道:“爬得越快,死得越快。那老瘸子现在除了弯刀、马肉和二十万张等着吃饭的嘴,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他说着跨过城门,脚步忽然停住。
城内没有大敌将至的慌乱。宽阔军道上,一队队京营新军正在调防。深黑鸳鸯战袄连成黑潮,军靴整齐砸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李景隆低头看了一眼。
水泥!
别失八里的主干军道与瓮城炮位,竟已全部硬化。运炮重车碾过之后,只留下浅浅白痕。
长街两侧,重型双轮大车排成长龙。防潮油布下方,一排排铸铁炮轮露出冷硬边角。车辙深陷,显然装载的绝不只是轻型野战炮。
李景隆眯起眼睛,沿着军列向城北望去。
一百门、两百门
只看炮车间距和随行弹药车数量,藏在城里的火炮便不会少于两百门。
张三用力揉了揉眼睛,犹疑道:“神机营?”
“不是神机营。”李景隆看着那些新军的步幅与军旗,嘴角一点点扬起,“这是京营主力。”
话音落下,长街前方传来一阵洪亮笑声。
“曹国公好眼力!”
一名须发微白的魁梧老将按刀而来,只见他身披重甲,脚步沉稳,正是镇守西北数十年的宿将宋晟。
宋晟身侧,开国公常升负手而行。
常升走到李景隆面前,抬手拍掉他肩上的黄沙,“混小子,你真以为太孙殿下放你西出,是让你一个人跟帖木儿拼命?”
李景隆心头一动,“援军什么时候到的?”
“十日前。”常升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手谕,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