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城，风沙比沙州稍弱，但街面上依旧空无一人。

城主府后堂，安克帖木儿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捏着一张羊皮纸。堂下站着十几名哈密旧将，个个眼神闪烁。

“沙州的消息确认了？”

“确认了。”堂下的旧将低头道，“常升炸开沙州东门后，被黑风暴困在城内。阿黑麻已经调集三万察合台精骑，等风停便围城。”

堂内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安克帖木儿抬起头，目光落向哈密城东。

那里有一座三层青砖楼，门前悬着五爪金龙牌匾。

大明皇家银行哈密分号。

“常升带走五千人，城里只留下两百明军。”安克帖木儿缓缓起身，眼中透着贪婪。

满脸横肉的旧将舔了舔嘴唇，“城主，银行里至少有几百万两银子。”

安克帖木儿笑了。

拿下银行，他就能买战马、铠甲和粮食。就算大明日后杀回来，他也可以退进天山，凭着这笔银子东山再起。

“沈宝把人都缩在银行里？”

“是。四面封窗，门也不开。”

“那就把门撞开。”安克帖木儿拔出弯刀，刀锋在灯火下泛着冷光，“传令，集结三千兵马，封住四门，今夜子时攻打皇家银行。银子抢出来，人和楼烧干净。到时候只说走水，死无对证，谁能说是本王动的手？”

“遵命！”众人轰然应声。

夜幕降临。

子时，哈密城四门亮起火把。

皇家银行大门紧闭，二楼窗后露出一排黑洞洞的枪口。一楼大堂内，沈宝拨下最后一颗算珠，把账册塞进防水牛皮袋。墙边摆着十几口红木箱，箱上贴着封条。

护卫队长快步下楼，“沈掌柜，四面路口都被拒马封死。城防军也被调了一半，安克帖木儿要动手了。”

“来了多少？”

“三千左右。”

“两百一十七对三千。”沈宝点了点头，不知在想什么。

常升离开前，已经把这座三层青砖楼照军堡改过一遍。门窗灌过水泥，墙根压了沙袋，二楼每扇窗后都留了射孔。

地下库房还挖出一条通往后院的排水沟，两百明军守的不是一间商铺，而是一座缩小的军堡。

沈宝把牛皮袋塞进怀里，抽出一支短铳，“没有重炮？”

“没有。”

“那就打。”

护卫队长咧嘴一笑，“好。”

沈宝看向门外，安克帖木儿的声音已经传来，“沈宝，开门！交出金库，本王留你全尸！”

沈宝走到门后，隔着厚重门板回应：“安克帖木儿，现在收手，我还能替你向开国公求个情。”

“你也配替本王求情？”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沈宝抬起短铳，“来吧。”

轰！

第一下撞击落在大门上，整座银行微微一震，门却纹丝不动。

安克帖木儿站在街角，冷声下令：“再撞！”

木驴再次推进。

盾牌压在车前，湿牛皮遮住车顶，几十名私兵推着粗大的撞木，顶着二楼射孔缓缓前进。

“放！”

砰砰砰！

燧发枪的火光连成一片，十几名挤在门前的私兵当场倒下，后面的士卒猛然停步。

“继续撞！”督战队挥刀砍翻两个退后的士卒。

木驴逼近银行大门。二楼的火枪不断响起，推车的私兵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人抬起盾牌挡在车前，有人抱着湿牛皮护住头顶，硬是把攻城车推到了银行门前。

轰！

巨木撞上门板，大堂上方落下一层灰尘。

护卫队长抬头看了一眼，“沈掌柜，门撑不了太久。”

“撑不了也要撑。”沈宝抬手指向侧墙，“打车轴。”

二楼枪声骤然改变方向。不再瞄准拥挤的门口，而是专打攻城车下方的木轴和推车手。

最前面的木驴猛地一歪，车身撞向旁边的私兵，几个人被压在车轮下，惨叫声刚起便被第二轮枪声截断。

安克帖木儿脸色阴沉，“放火箭！”

数十支火箭从街巷中升起，射向银行二楼。火箭撞上浇死的墙面，纷纷弹落。只有东侧临时搭建的木棚被点燃，火势顺着风向墙根蔓延。

“东侧起火！”护卫队长带人提水。

沈宝没有后退，反而打开一口储水缸，命人把浸湿的沙袋压向墙脚，又让两名护卫沿排水沟灌水。

火焰烧穿木棚，墙面发出一阵细碎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