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打烂嘴,拖下去(2 / 8)

臣有本奏!”

“讲。”朱允熥淡淡吐出一个字。

“燕王深入漠北,阵斩北元大汗,夺回传国重器,封狼居胥,功震天下。臣请太孙殿下上顺天意,下安军心,赐车马、衣服、乐则、朱户、纳陛、虎贲、弓矢、斧钺、秬鬯!”

“以九锡,酬燕王盖世之功!”

此言一出,大殿陷入死寂。

原本在打瞌睡的蓝玉霍然抬头,眼中杀机暴涨,李景隆的目光也冷了下来。

解缙微微垂首,已经听出这道奏疏的真正刀锋。

九锡从来都不是寻常赏赐,历代权臣走上禅代之路前,往往都要经过这一阶。

今日若让燕王受了九锡,民间那些流言便有了朝廷背书。

王钝低头站在班列中,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

只要朱允熥当众驳斥,便能坐实他猜忌功臣的罪名;只要朱允熥顺势答应,燕王在朝中的名分便会再涨一层。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有文章可做。

短暂沉默后,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集中到了朱允熥身上。

朱允熥没有发怒,也没有急着反驳。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哒、哒”的声音。

这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顺应天意?”朱允熥突然笑了,笑声中透著刺骨的寒意,“刘御史,你口中的天意,是谁的天意?是漠北拼命的将士,还是城南茶馆里拿银子编故事的说书先生?”

刘光心头一跳,强撑道:“殿下,百姓敬仰燕王,军中传颂燕王,此乃民心所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殿下若一味压制,只会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朱允熥坐在监国宝座上,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看着刘光,心中想的确是:这些人怎么就这么难带呢,一个个老老实实的不好吗,非得作,难怪老朱爱杀人

朱允熥刚想开口,站在宗室班列最前方的燕王世子朱高炽看见了朱允熥眼中的不耐,心知等不了了。

不再犹豫,猛地从班列中蹿了出来。

他没理会满朝文武错愕的目光,先是几步抢到御阶前,对着朱允熥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响头。

“臣朱高炽,叩见太孙殿下!”

朱允熥微微抬手:“起来说话。”

“谢殿下。”

朱高炽爬起身,拍了拍膝盖。下一瞬,他猛地转身,那张原本憨态可掬的胖脸瞬间涨得通红,大步走到刘光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刘光的鼻尖上,怒喝道:

“草泥马的,老壁灯!”

书房内,檀香袅袅。礼部右侍郎王钝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捧著一本《孟子》,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

他对面,坐着两名身穿常服的中年官员。一个是国子监司业陈立,另一个是都察院御史刘光。

“王大人,城南那个张员外已经处理干净了。”陈立压低声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妙笔阁的账也清过,银票转了三手,最后落在几笔布货上。东宫若查,也只能查到一具吊死的尸体。”

都察院御史刘光捧著茶盏,眼底带笑:“城里的说书先生已经开始发力了,不需几日,百姓便会说——北疆有真龙,朝中有天命。”

王钝抬眼:“民间传言,只能做风,不能做刀。”

“那什么才是刀?”

王钝放下书卷,抚了抚颌下的长须,神色淡然:“名分。”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雨幕中的王府院墙,缓缓开口:“太孙掌权以来,推行摊丁入亩,把士绅田产摆到明面上;分科取士,又要让算学、农政、律法与经义并列。再这样下去,礼部掌不了取士,士林也掌不了话语。”

陈立脸色阴沉:“殿下还重用商贾和匠人。如今连造船打铁的人都能入官身,长此以往,谁还把读书人放在眼里?”

“所以,咱们还需再拱一把火”王钝眼神微眯,淡淡道:“只要太孙对燕王动了杀心,燕王为了自保,必然反击。届时天家骨肉相残,朝局动荡。唯有我等文官,方能出面收拾残局,重塑朝纲。”

“正是!”刘光面露喜色,“太孙殿下虽然威望极盛,但毕竟年少。这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慎言。”王钝微微抬手,打断了刘光的话,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太孙殿下手段狠辣,那王承恩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笔妙阁那边,没有留下其他什么尾巴吧?”

“大人放心。”陈立笑道,“李秀跟了大人十年,最是忠心,绝查不到咱们头上。”

“那就好。”王钝点点头,重新坐回书案后,“天色不早了,两位也早些回府。明日早朝,还有硬仗要打。”

两人起身告辞。

夜雨未歇,应天府城南的一处偏僻宅院,“砰!”的一声院门被一脚踹开,几道黑影掠入。

正房内,笔妙阁掌柜李秀刚把几封信件扔进火盆,还没来得及看着它们烧成灰烬,后颈便猛地一痛,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

李秀的话还没说完,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贴上了他的舌根。

“东宫办事。再多说一个字,这舌头你就别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