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权南摸著怀里的血书,对心腹低语,“有了这封大明文人的血书,建州女真就有了出兵的名义,甚至连蒙古都敢来掺一脚到时候咱们在汉城里应外合,杀绝燕山卫,恢复我李氏江山!”
次日清晨,汉城城外。
一处庄园内,权南带着三名心腹,搓着手站在紧闭的正堂门外。按照约定,建州女真的密使今日会在这里与他接头,拿走那封血书作为出兵的凭证。
“门没锁,进来吧。”堂内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权南心头一喜,推开厚重的木门。
门开的瞬间,权南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坐在主位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女真密使。燕王朱棣穿着一身玄色山文甲,正拿着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战刀。
在朱棣身侧,姚广孝披着黑袍,手里端著一碗热茶,笑眯眯地看着他。
“权南,原李氏王朝兵曹判书。”姚广孝吹了吹浮茶,“昨夜去城南学塾送炭,辛苦了。”
权南如遭雷击,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王王爷!小人走错门了”
朱棣没有废话,将擦拭干净的战刀重重拍在案上。“拿出来。”
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上前,直接从权南怀里搜出了那封万言血书,恭敬地呈给朱棣。
朱棣扫了一眼血书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黑衣卫半个月前就盯死你们这群遗老了。本王没动手,就是想看看你们能翻出多大浪。没想到,你们还真给本王送来了一份大礼。”
朱棣站起身,走到权南面前,靴子踩在权南的手背上,猛地发力。
“咔嚓!”指骨碎裂。
“啊——!”权南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挑断手筋脚筋,拖去菜市口。”朱棣转身,语气森寒,“全城戒严。去城南学塾,把那群蠢货也给本王提过来。”
第245章 尊严只在枪口之下,斯文只在刀锋之上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解决内患。
沐春深吸口气后淡淡道:“传令。”
“封锁侯府四门,召云南诸卫千户以上将领,连同各部土司头人,连夜入府议事。”
“违令不到者,斩。”
夜,西平侯府正堂,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云南诸卫的指挥使、千户,以及滇南几个大土司头人,分列两侧。只是他们带来的亲随,在入府前便被卸了甲,安排在偏院。
侯府外,三营亲兵已经封住四门。
今夜不是商量,是摊牌。
沐春端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帅案上,摆着那把黑漆木匣。
沐晟按剑立于一侧,目光从堂下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深夜召诸位来,只宣布三件事。”
沐春没有寒暄,直奔主题:“第一,即日起,云南全境全力推行‘摊丁入亩’。所有隐匿田产,限期半月内上报州县。逾期不报者,按抗拒新政论处,抄没隐田,首恶下狱。”
堂下不少人脸色一变,沐春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第二,云南诸卫裁汰老弱,清查空饷,按应天讲武堂操典,重新编练新军。”
“第三,各部土司私兵,造册入籍,打散重编。侯府派千户接管军册,兵部核名,监察院查账。”
话音刚落,大堂内犹如滴水入沸油,瞬间炸开了锅。
“侯爷!使不得啊!”
一名满脸虬髯的卫所指挥使猛地站出来,“摊丁入亩,那是挖江南豪绅的根,怎么能用到咱们西南来?弟兄们在边疆吃苦受罪,手里就那点田产,这规矩一立,军心必乱!”
“更何况土司整编!”另一名头戴孔雀翎的土司头人冷笑一声,大步跨出队列。
他是麓川土司的头人思伦发,麾下控弦之士数万,向来听调不听宣。
“西平侯,咱们土司替大明守着边境,靠的就是自己手底下的儿郎。你一句话就要缴了咱们的兵权,断了咱们的生路。这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朝廷的意思?”
思伦发手按在腰间的弯刀刀柄上,眼神桀骜:“西南山高路远,真把各寨逼急了,十万大山可不认你大明的龙旗!”
随着他的动作,堂下几名土司头人纷纷握住刀柄,隐隐有逼宫之势。
大堂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沐春看着思伦发,没有发怒。
他缓缓站起身,伸手打开桌案上的黑漆木匣,取出那把燧发枪。
“思伦发,你觉得,西南的天险,能护你一辈子?”
沐春提着枪,一步步走下台阶。
“侯爷想杀鸡儆猴?”思伦发毫不退让,梗著脖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