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比特老同时伏下身子,汗出如浆。
稻叶唰地收刀入鞘,坐回主位,大声宣布:“即日起,成立由我亲自督阵的特别调查组。”
他看向中岛:“中岛君,你任调查组执行组长。冈部先生、木下先生、藤井先生,三位前辈出任特别顾问,监督调查全过程。”
三比特老同时欠身颔首。
“调查范围,从退休元老到现役工程师,从技术本部到海外营业部,凡接触过syste
6加密内核资料者,一个不漏,逐一谈话。调取所有调阅记录、外出记录、家庭财务状况。”
稻叶顿了顿,强调道:“宁可查错,不可放过。我给你们一周时间。无论如何,给我一个交代。”
“诸君。”他说着,双手按膝,朝朝众人郑重鞠躬,“拜托了!”
中岛正雄、冈部忠信、木下诚一、藤井昭夫四人同时以头触席,还以最郑重的大礼,随后起身告退。
稻叶清右卫门独自坐了片刻,随后站起身,走到那幅“匠魂”二字之前,看了好久。
“匠魂。”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忽然攥紧了拳头。
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咯咯作响。
良久,他回到矮几前,铺开一张新宣纸,悬腕运笔,写下了两个大字“剖心”。
写完之后他把毛笔搁在砚台上,按铃叫来了秘书。
“把墙上的字换下来。”他指了指刚写的那幅字,“换这个。”
秘书看着那两个杀气腾腾的字,愣了一会儿。
但什么也没敢问,只是鞠了一躬,小心地将那幅挂了整整一年的“匠魂”取下,换上了这幅墨迹未干的“剖心”。
稻叶清右卫门站在和室中央,看着墙上那两个字,一言不发。
特别调查组成立的第二天,整栋技术本部的气氛就变了。
法那科是典型的昭和式企业,终身雇佣,年功串行。
从五十年代在富士山脚落车间起步,到如今坐拥全球数控系统四成市场,二十五年间,法那科从来没有裁过一名正式员工。
对这里的人而言,法那科给的不仅是薪水,更是身份、尊严和归属感。
一个人进了会社,就等于把一辈子交给它,而会社也以同样的忠诚回报。
然而,从昨天开始,这份延续了数十年的信任,正被一点一点地撕碎。
走廊尽头的第三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特别调查事务室”。
门口没有挂任何牌子,只有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安保课员分立两侧,面无表情地看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由稻叶社长亲自督阵、中岛正雄担任执行组长的特别调查组o
为了确保调查组绝对的“纯洁性”,中岛没有启用技术本部的任何人,甚至自己都不过问具体的调查事务,而是调来了稻叶清右卫门的亲侄子稻叶良一带队。
稻叶良一并非技术出身,此前在文档室任职,目前是人事部内务监察课的课长。
他做事刻板、不近人情,在人事部是出了名的“铁面”。
由他领衔,配合从文档室、人事部抽调的精干人员,再辅以法务部的法务专员,一支专职“挖掘内部蛀虫”的队伍就此成立。
而他们的调查方式,是典型的疲劳审讯与交叉质证。
调查室里的百叶窗被拉得严严实实,被调查者坐在一张没有靠背的圆凳上,面对长桌后三到四名面孔冷漠的调查员。
没有茶水,没有寒喧,只有一台磁带录音机记录着质证过程。
调查的焦点,最终落在了海外营业部副部长藤原宏一的身上。
因为他是整个法那科体系里,唯一一个不直接参与技术研发、却调阅过syste6加密内核白皮书的人。
藤原接受质证的那天,是调查激活后的第三天。
上午九点半,安保课的人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藤原副部长,稻叶组长请您去一趟。”
藤原正在看一份客户合同,他听见这句话,头也不抬:“稍等,我把这份合同批完。”
“不必了,稻叶组长请您现在就过去。”安保课生硬地回答。
藤原有些愤怒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压住了火气。
他整了整领带,跟在安保课的人身后,准备去接受质证。
藤原今年五十三岁,在法那科于了二十三年,从最底层的海外销售做起,跑遍东南亚,开拓中东市场,最后在海外营业部副部长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九年。
他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他却是全公司最懂客户的人。
连稻叶社长都曾在年会上公开说过:“藤原君是我们法那科最会说话的人。”
而此刻,这个公司内部会说话的人,成为了内部头部怀疑对象。
特别调查事务室内,藤原被请到了三名调查员对面的圆凳上。
“藤原副部长,”稻叶良一亲自对他进行质证,他开门见山,问道:“一九七七年五月十六日,您调阅过一份编号为sec—78—014的技术白皮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