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兴郑重地点了点头。
“全部开放。不过,我得提前打个招呼。”宋国兴翻开面前的一份文档夹:“这批数据时间跨度大,从五十年代到现在,各地矿务局的文档管理水平也参差不齐。”
他抬起头:“近两年稍微好一些,但在之前的那段时间,很多矿务局的文档管理几乎停摆。有些图纸是后来凭记忆补画的,有些验收记录的数据前后对不上,还有些数据是废弃矿区的。
你们要用这些数据做算法测试,得先过一遍筛子。”
“宋处长,”陆怀民是负责做测试的,因此他开口问道:“这批数据,是以什么格式存储的?是原始图纸,还是已经录入了计算机?”
宋国兴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大部分还是纸质文档,但部里从七六年开始搞信息化,特别是这两年进度加快,已经有不少矿的内核地质数据录入了磁带存储。”
“那就好办了。”陆怀民点点头,说道:“我可以写一个数据关联查询工具。把已有的电子数据先导进来,设置几个基本的质量判定规则,自动筛掉那些明显不合格的。合格的数据,再按矿区和地质年代分类,输出一份质量评估报告。有了这份报告,哪些数据能直接用,哪些需要人工复核,一目了然。”
赵远航点点头:“就这么办,就先用这批已经得录入的数据做测试,提高效率。”
他转向宋国兴:“宋处长,电子数据什么时候能到位?”
宋国兴合上文档夹,语气干脆:“今天下午。部里计算机室那边有现成的磁带备份,我让专人送过来。纸质文档的调阅权限,公函里已经批了,你们随时可以进部里文档处查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另外,部里还有个想法,让我趁机跟大家通个气。
“6
赵远航抬起头,看着他。
“部里希望你们在测试系统的时候,能顺带创建一套评价体系。”宋国兴说,“看看哪些矿的风险最高,最需要优先治理。”
“评价体系?”赵远航重复了一遍。
“对。”宋国兴点点头:“杨庄矿的救援成功了,这是个奇迹。可奇迹不能天天指望。全国几千个矿,哪个不需要钱,不需要人?可钱和人就那么多,先给谁,后给谁,这本身就是一道难题。”
他看向陆怀民:“你们这套银河”系统,不是在杨庄用模型模拟出了透水路径吗?如果把这个用在事故预防上,提前算出来哪个矿的隐患最致命,不就能把钱花在刀刃上?”
陆怀民想了想:“这个可以做。我这边把数据提取出来,赵老师那边写一个算法,应该眈误不了多长时间。”
“我这边也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赵远航也点点头,拍拍手:“同志们,所有人都给了我们这么大的支持,我们没理由干不好。我宣布,从现在起,项目组进入集中攻关阶段。大家一起加油!”
“加油!”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掌声。
“散会!”
会议结束后,王定国所长特意走到陆怀民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陆,今天这会开得好。开源这个提法,我是第一次在国内听到,但越想越觉得对。你们放手去干,所里全力支持。期待你们成果发布的那一天,为国内的同行打个样!”
“谢谢王所长,我们会加油的。”
接下来的几天,陆怀民在完成数据筛查工具后,除了日常的测试工作,又开始着手创建一个更复杂的指标体系。
矿井的透水风险、顶板稳定性、瓦斯赋存量、水文地质条件、历年事故记录————每一项都需要量化为可计算的数据。
但他很快发现了问题。
煤炭部送来的数据虽然多,但大多是地质参数,比如说岩层厚度、断层倾角、含水层渗透系数、老空区坐标之类的。
这些数字本身肯定是有价值的,而且很重要,可陆怀民很快意识到,光有这些,根本不够。
每个矿井的历史、采掘沿革、曾经发生过的事故、专家的实地踏勘记录——这些“软信息”同样重要。
——
一个参数偏高的矿井,如果地质结构稳定、历史上从未发生过透水,它的实际风险可能并不高;而另一个参数平平的矿井,如果地质构造复杂、曾经有过透水前兆,它的风险就可能被漏算。
量化风险,不能只看数字。
因此,陆怀民找到了宋国兴。
“宋处长,这些数据对不上号。”
宋国兴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对不上号?”
“您给我的这批数据,只标注了数据编号和地质参数指标。”陆怀民说:“但没有矿名,没有人工勘探记录,没有专家的评估结论。这样做出来的风险排序,只能停留在数字层面。我不知道这个矿的构造特点,更别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