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去了个厂子,搞封闭实习,不让和外界联系。让你们担心了。」
「啥厂子这么严实?比咱们军训拉练还保密?」雷大力一屁股坐回自己床边,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挠了挠头:
「不过你小子行啊,少年班就是不一样,实习都搞特殊。我们这学期可惨了,《数理方程》那孙老头,期中出题那叫一个狠,我悬悬及格。」
「大力能及格就不错了。」周为民把兑好的温水倒进陆怀民的搪瓷脸盆里:
「他上学期《工程力学》补考还是我帮着复习的。」
「老周你揭我短!」雷大力佯怒,随即又嘿嘿笑起来,凑近陆怀民:
「哎,怀民,你们那实习厂里伙食咋样?有肉没?咱们学校食堂上个月又涨价了,红烧肉从一毛五涨到一毛八,肉片还薄了!」
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神秘实习滑向了食堂菜价、期中考试、系里新来的年轻女辅导员。
巨大的反差感让陆怀民一时有些恍惚。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讨论关乎国家战略安全的「银河」系统立项,耳边是钱总师的决断和专家们激烈的争辩;
而此刻,他坐在熟悉的218宿舍,听着室友抱怨食堂肉片太薄,窗外是晨起学生洗漱的喧闹和广播站隐约传来的《边疆的泉水清又纯》。
陆怀民深吸一口气,笑了笑:「厂里伙食还行,管饱。就是缺油水,回来得好好补补。」
「那必须的!」雷大力一拍大腿,「中午咱去二食堂,我请客!庆祝咱们218失踪人口回归!」
说说笑笑间,三个月的时间鸿沟似乎被迅速填平。
陆怀民去水房简单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
等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来时,周为民指了指他的书桌:
「怀民,你不在这些天,信可真不少。我给你收在抽屉里了,怕丢。」
陆怀民道了谢,拉开书桌抽屉。
果然,里面整整齐齐摞着厚厚一叠信件,怕是有三四十封。
最上面几封是熟悉的笔迹,来自家里。下面则五花八门,牛皮纸信封、白色信封装得满满当当。
「好家伙,这么多!」雷大力凑过来,咂舌道:
「比我们仨加起来都多。都是读者来信?你现在名气可以啊怀民!」
陆怀民抽出最上面几封家信,小心拆开。
家里的信依旧是报喜不报忧。前面几封主要说家里一切都好,合作社的鸭棚扩建很顺利,第二批鸭苗已经进场,让他安心学习,不用惦记。
后面几封是天气转凉之后,问他吃得好不好,衣服够不够穿,叮嘱他一定买点好的补补身体。
看着信纸上那些熟悉的叮嘱和牵挂,陆怀民心里暖融融的,又有些愧疚。
这三个多月,他和家里几乎断了联系,虽然提前打了招呼,但父母的担心是少不了的。
他把家信仔细收好,开始整理剩下的信件。
大部分信封上写着「农业出版社编辑部转陆怀民同志收」,或者直接写「科学技术大学陆怀民收」。
这些显然是看了他的那本《农业机械常见故障及维修方法》写信来的读者。
大部分都是农村技术员交流经验的,但还是少不了一两封年轻姑娘表达爱慕的信,比如这其中就有一封粉红色信笺,开头第一句就是「怀民同志,您的文章如明灯照亮我迷茫的心」,陆怀民把那几封「特殊来信」单独放到一边,也怪有些不好意思的。
他开始快速浏览其他读者来信,大多是真诚的探讨,他打算抽时间一一回复。
就在他整理到最下面时,一个厚重的牛皮纸大信封引起了他的注意。
信封是国际航空邮件常见的样式,左上角用英文印刷着发件单位:「iionl journl of ool nd nufcure edioril office」(国际工具机与制造杂志编辑部)。
信封右下角,则是手写的收件人信息:「 ui, uy of d eology of , efei, nui, people039; republic of 」。
邮戳显示,这封信从英国寄出,辗转了一个多月才到。
陆怀民的心跳微微加快。
他小心地拆开厚重的外封,里面滑出几样东西:
一本崭新的学术期刊,封面是深蓝色,烫金的英文刊名赫然在目——正是《iionl journl of ool nd nufcure》(国际工具机与制造杂志)。
翻到目录页,很快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