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好奇地观察这片废墟建筑。
今日天色混沌,他们在黎明时出发,中午便沿着一条模糊的兽径抵达这里,见到了这幅场景。
废弃神庙坐落在深山坳间,周边山势徒峭,裸露的灰黑石崖上还覆着斑驳残雪。
冷风顺着谷口不断灌入,呜呜作响。它沉默地立在深山里,荒凉肃穆,象一处被世界遗忘的孤坟。
是啊,象是一处孤坟。
伽罗心底感慨。
主宰,你真是作恶多端、坏事做尽啊。
“伽罗大人,您路上所说的故事是真的吗?”多尼问。
他见到这一幕极为吃惊。纳尔大爷说的是真的,狼人真的在深山中建造了他们的神庙。
“是真的。”伽罗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停留在多尼的身上,凝视着他。
“北方世界曾历经过信仰融合时期,大量信仰最终都投射在主宰身上。狼人相信那个叫做瑟兰涅尔的银色月亮。可主宰的信仰里同样有月亮——还记得你说的领地意识吗,一片领地只能有一个领主,这就是一山不容二虎,月亮也只有一个主人,谁声音大就是谁的。”
伽罗走过滑溜溜的大理石阶梯,雪水多次融化又结冰,厚冰壳复盖在焦黑的石板上。
“很显然,狼人的月亮信仰成为了主宰——主宰的一部分。”
神庙明显经历过一场大火,那些焚烧后的焦黑永久留在花岗岩上。
但这里明显也有崭新的修补痕迹,这是那头狼人在废墟里活动留下的。
不过神庙主体结构倾颓,昔日穹顶已不再能为狼人挡风遮雨,焦黑的断裂石柱斜斜插在雪堆里,石缝间积着残雪。
伽罗走了下来。还未坍塌的墙壁残留着壁画与浮雕,能辨认出狼人们对着银色月亮朝圣的场景,线条原本庄重而肃穆,如今色彩斑驳剥落。
这里缭绕着某种说不清楚的特殊力量,伽罗说不清楚。
“大人,它逃走了吗?”迪恩询问。
“它就在这儿。”伽罗答道。
他的冒险者徽章在轻轻震动,此地有邪恶力量。
也许是神殿仍残留魔力,也许是潜伏在此地的狼人所致。
伽罗倾向于前者。尽管他能清楚地在冷风中听到四个心跳,能听清四颗心脏中的两颗是如何强劲有力的跳动着。
多尼按了按胸膛,心脏不知为何变得灼热且张扬。
他将其归咎于太紧张了。甩开那些杂念,抬起长剑,同样做好战斗姿态。
“过来。弗拉迪斯拉夫。普热梅斯瓦夫和博莱斯拉娃之子,你该到这里来。”狼人从隐蔽角落里走出来。
他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出来了,用的是通用语。
迪恩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更让他震惊的是,那头狼人是在对多尼说话。
狼人变成了人形,身材粗壮,毛发也很浓密,眉骨高耸,下颌线条硬朗凶狠,站在废墟之间。昨夜伽罗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仅有两道浅浅疤痕。
伽罗没有立刻动手,发出了幽幽的叹息。
“你在对我说话?”多尼也很惊讶,嘴唇颤斗,心脏越发灸热,嗫嚅道,“我不认识你,我从没见过你。”
“你是狼之子,”狼人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普热梅斯瓦夫和博莱斯拉娃的孩子,他们选择离开黑暗世界,回归先祖的神殿,希望刚出生的你能沐浴先祖和月亮祝福,结果遇到冒险者,他们受了重伤,在逃亡时将你丢弃最终死于这里”
“那是狼语。”伽罗冷冰冰地解释,“人类听不懂的语言。”
这个事实的冲击性不可谓不大,多尼整个人都傻了。他后退两步,怔怔出神。
多尼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我原本只是怀疑,但你的心跳声太大了。”伽罗说道,“看样子,这座神庙刺激了你的狼血,而你一无所知。”
“过来。”那头狼人呼唤,“你的身份暴露了,别让那人类伤害你。你没听到先祖的呼唤吗?弗拉迪斯拉夫。”
“你是谁!”多尼惊恐问道。他没注意,他发出的也是模糊嘶吼。
“我是兹沃尼米尔、博莱斯拉娃的弟弟、你最后的至亲。别和人类站一块,他们都是刽子手。”
“他在说什么?”伽罗冷静问道。
“他自称兹沃尼米尔,是我的亲人主宰啊,为什么会这样!”多尼瞳孔颤斗着,他从没想过会落到这种地步。
“主宰是狼人的死敌,我决不许你再向他祈祷!”狼人怒道,“你尚未觉醒。我在黑夜中呼唤你。难道你感受不到吗?你将人类的刽子手带到神庙。你尚未觉醒,我不怪你。我来帮助你、保护你。”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