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塔兰的终章(1/3)(1 / 3)

原来,对于【凡人】来说,他身上的这套盔甲是如此的沉重。

比责任,比苦难,比命运更重。

它几乎要把他压垮了,碾碎了:让他象是条可悲的虫子一样,在地面上蠕动。

站也站不起来,动也动不了,连屈伸一根手指都是如此的困难:轮回之主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向原体证明,只要他想,莫塔里安和他所蔑视的一切存在并无区别。

如果他想强大,那他就必须屈服。

如果他想高居万人之上,那他就必须亲吻纳垢的脚尖。

那么————他要怎么做?

莫塔里安的心脏似乎停止了片刻。

然后,他缓慢且坚定地爬了起来。

尽管骨架正在崩溃的重压下发抖,尽管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要比上一次更加沉重,尽管他的两颗心脏都宛如被剐开了一般疼痛,但在西吉斯蒙德那沉默的注视中,死亡之主宛如一台机器,一顿一顿地站立在地面上,用那早已脆弱不堪的镰刀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莫塔里安全神贯注,决不允许他的大脑再次陷入到混沌,任何杂念都会侵蚀他的意志。

他怀抱着早在童年时期就燃起的、熟悉而陈旧的愤怒,深深地挖掘着这伟大的力量,他对那个折磨自己的家伙残存的每一分憎恨,都在经过心脏的洗礼后,化作了他残破之躯仍能傲然屹立的原初动力一不仅仅是为了证明给眼前的多恩之子看,更是为了证明给那个在黑暗中傲然俯视着他的生命。

那个让他第三次屈膝的家伙。

不,他绝不会得逞的。

答案从一开始就是肯定的:徜若莫塔里安甘愿屈膝的话,他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早在无数年前,早在他已经习惯了端坐于巴巴鲁斯的王位上的那一刻,死亡之主就已经在自己的灵魂中留下了刻印。

他将是国王,将是至尊,是再也不会再向任何人屈膝的自由民。

为了这件事情,他会心甘情愿地犯下银河中最惊人的背叛、最卑劣的罪行:姑负人类之主曾经对他的救赎,姑负战师和他的情谊。

但同样的,他也不介意为了相同的理由而再度经历痛苦与磨炼:如果那个所谓的瘟疫之神认为如今的区区苦难,就能让一个巴巴鲁斯人对他低头认输的话,那么他就大错特错了。

莫塔里安不会屈服的。

即便瘟疫之神剥夺他的力量,让他从超人般的存在滚落至凡尘,让他的手指甚至无法再挥动起那弱不禁风的镰刀,让他的双手无法再支撑自己的身体行走,让他的脊椎再也不可能象以前那样直挺起来,让他唇齿沉重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也不会屈服。

即便瘟疫之主要摧毁他的一切:剥夺他作为基因原体的力量,剥夺他引以为傲的巴巴鲁斯和整个死亡守卫军团,剥夺他在这场注定将会席卷全银河、并永久性地改变整个人类帝国权力结构的伟大战争中的位置,剥夺他馀生所有的一切权力和希望。

他也绝不会屈服。

够了,他已经下跪了太多次了。

不会再有这一次了。

让那个所谓的慈父挥舞他的手牌吧。

莫塔里安,有属于莫塔里安的办法。

想到这里,死亡之主抬起头来:现在就连这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会在他仅存的力量中消耗相当明显的馀额了。

他不知道他剩下的力量,还能支撑他做出多少事情:也许一次冲锋,一次挥击,或者抵抗一次并不猛烈的撞击?

真是落魄啊。

原体咽下了嘴角处的鲜血:他可不想在旁人的眼中展露出自己的虚弱。

尽管面对黑骑士,这似乎不可能。

“你的状态很糟,莫塔里安。”

当死亡之主低头喘息的时候,罗格多恩的子嗣就站在距离他不足十米远的位置。

而他的话语,让原体觉得有些滑稽。

因为现在的西吉斯蒙德,同样没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尽管在此之前,死亡之主总是无法集中全部的力量与智慧,和阿斯塔特对抗,但即便如此,基因原体和凡人之间的差别,依旧是无可抹消的。

这场战争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短暂到就连房门外的那数百名阿斯塔特战士也依旧在厮杀不休,战争还没有以任何一方流尽鲜血、尽数倒下而结束:但帝国之拳的狼狈,却仿佛已经在一座炼狱中鏖战了数百年。

他的盔甲已经破损了大半,一次精准的挥砍将整个胸甲直接劈碎了,就连罗格多恩赠予的那套保命甲胄也已经不翼而飞,仅存胸口边缘地带的片片银光。

他的披风残破不堪,剩下的那些部分也已经沾满了地面和墙壁上的污垢,银色的手环因为短时间的过度使用,已经从原本的纯洁光芒变成了混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