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的每一次拳击都发出沉闷的肉响,黏滑液体混合着被砸烂的组织四处飞溅。
他的双拳早已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掌指关节,但【狂战士血统】的沸腾让他屏蔽了痛楚。
那些试图从背后袭击夏洛克的触手,大多被莉蓓塔死死拦住。她双手死死攥住几条最粗壮的触手,任由其他一部分的触手如同洞穿她的小腿、大腿,鲜血浸透了她残破的修女袍。
溟怪的本体不断地变形,逐渐变成了一滩被捶打的白色肉泥,它的身体与头上的水母头也断开了链接。
莉蓓塔抱住的触手忽然卸了力气。
随着夏洛克某一拳的挥出,那些肉泥彻底化作了散发着浓烈海腥味的浆液和碎肉炸开,泼了夏洛克满身。
夏洛克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喘息着,胸腔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
他眼底熔金般的色泽开始褪去,剧烈的脱力感伴随着痛楚如潮水般反噬而来。
他猛地往前栽倒。
莉蓓塔松开了那些失去力气的触手,赶紧扶住夏洛克,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夏洛克?夏洛克?”莉蓓塔忍住身上的剧痛赶紧查看夏洛克的情况。
夏洛克说不出话,瞪着眼睛看着头顶。
失去了身体后,畸形的水母头开始往天空上悬浮,象是失去了载重的热气球一样逐渐升空。
雨水冲刷在夏洛克和莉蓓塔的脸上。
莉蓓塔垂着头,轻轻拍打着夏洛克的脸:“别睡,夏洛克,你没事的,你只是手受伤了!千万别睡。”
“我知道死不了”夏洛克的视线有点涣散,疲惫与乏力让他连丢人的痛呼声都发不出来。此刻他仰头看着莉蓓塔,他能看见女孩好似地球一样漂亮的蓝色眼眸和她占据了自己视野一大半的白色头发。
“你没事
”
“我没事,你呢?”莉蓓塔检查着夏洛克的身体,“哪里痛?”
“哪都痛别哭,死不掉的
“”
泪水混着雨水打在夏洛克的脸上,夏洛克想要去摸莉蓓塔的脸,只是他连一根手指都已经抬不起来了。
“我们为嬷嬷报仇了我们活下来了
“,“恩。”莉蓓塔捧着夏洛克的脸,“我们活下来了。”
砰—
象是热气球爆炸了一样的动静来自于天上。
夏洛克与莉蓓塔同时看向天空。
天空之上,那巨大的水母头如同脓疮一样猛地炸开。
没有冲击波,只有漫天泼洒的散发着恶臭的血肉碎片。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些碎片不是无规律地散开,而是精准地射向周围。
夏洛克忍不住瞪大眼睛,莉蓓塔也急忙转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教堂周围的雨幕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个僵硬、惨白的身影。
是那些被溟怪同化的亚楠镇村民们。
它们无声无息地围拢了过来,步伐蹒跚,脖子上那不断蠕动的白色肉芽一样的触手在阴冷的雨水中格外刺目。
但是随后,天上那水母头爆开的血肉落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肉芽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碎片,迅速膨胀、变形,最终重塑成了一个个头颅的轮廓。
是那些死者生前的面貌!
有亚楠镇的猎户,有农夫,有那些曾经围着夏洛克听故事的孩子们。只是这些面孔惨白无比、毫无生气,他的眼窝没有眼球,只有一个个蛆虫一样的肉芽!
他们张开嘴,开始说话。
“莉蓓塔姐姐
”
“好痛啊我好痛啊
”
“夏洛克故事还要听
“7
熟悉的嗓音说着破碎的话语,在雨夜中回荡,这比任何恐怖的怪物嘶吼都更加令人心寒。这溟怪即使是死了,也在折磨生者的心灵。
他们一步步逼近,显然是锁定了失去战斗力的最后两个生者。
绝望缠绕上夏洛克的内心,但是莉蓓塔没有放弃,看着眼前的一幕,感受到自己与躺在身下的夏洛克微弱的气息,她抹了抹眼泪,晃悠悠地站起身,拖着夏洛克一璃一拐地走进了教堂内。
“你自己逃吧那些怪物的动作似乎不快”夏洛克说,“把我关到地下室,我等你回来救我
“”
“不要。”
“放心吧,我比嬷嬷听话多了我可是很怕死的
“,莉蓓塔没有再说话,而是一直拖着夏洛克来到了神象前。
教堂内一片狼借,可是正义女神的神象却完好无损。
现在祈祷有用吗?神明不会向我们投来注视。
“我也走不掉了。”莉蓓塔将夏洛克靠在神象脚下。夏洛克看清了她身体的受伤情况,那些洞穿手臂、肩膀和双腿的伤害不可能让她跑远。
何况那个溟怪死后,鬼打墙那样的困境是否消失了也不得而知。
“你看不见,那些的确是死掉的村民们,它们的身体也已经不是人类的身体了”莉蓓塔说,“但是他们的灵魂还被困在那个怪物一样的身体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