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大陆的南方,亚楠。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镇,距离地中海很近,过了地中海就是尼罗帝国,但是往东走就是泰拉洋。
这里的冬季是没有雪的,整个冬季,这座名为亚楠的小镇几乎都浸泡在雨水中。
“亚夏嬷嬷?亚夏嬷嬷!”
急促的呼唤夹杂在雨声里,吵醒了老迈的修女,老人举着烛台打开了门,让女孩进来。
“呼,雨可真大—”女孩也就是十五岁的样子,取下兜帽,湿透的银发贴在脸颊,却遮不住那惊人的美丽,尤其是那双眼睛,澄澈得如同风暴过后的宁静大海。
漂亮的女孩可是抢手货。镇上的人都说,要是她生活在其他地方,绝对会被当地的贵族强行带走当妻子、情妇。可是这里是与外界有些封闭的亚楠镇,这里没有贵族,亚楠的人们对正义之神、生命女神的信仰非常虔诚,也没人敢做出罪恶之事。
“莉蓓塔,不要再捡小猫回来了。”亚夏嬷嬷习惯性地念叨,“魔兽幼崽也不行。”
“不是小猫!”
老眼昏花的亚夏嬷嬷这才看清,莉蓓塔怀里抱着的不是毛茸茸的动物,而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一个黑发的男孩,长得却象个小女孩一样秀气。
“我在海边捡到的他!衣服都没穿呢,只有一块破布遮羞,一看就是被人抛弃了。”莉蓓塔将男孩小心地放到教堂长椅上,暂时用自己的外套垫在下面。
“这都得有八九岁大了,怎么可能是被抛弃的。”七岁左右的男孩就能开始劳作了,穷人家庭怎么可能舍得抛弃一个劳动力呢。
不过亚夏嬷嬷看了一眼男孩,还是转身回去自己的房间:“我找找药,可别生病了。”
镇上没有医生,唯一可以看病的就是亚夏嬷嬷。她不是魔法师,而是一个魔药师,但是都不算正式的魔药师,她只会做一些很简单的魔药,还是从教堂遗留的医书里自学的。
当夏洛克从混沌中挣扎着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剧烈的头痛,接着无数破碎、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冲撞。
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到他在海洋上漂流,有一只巨龟驮着他短暂地在海面上游动接着他被抛下,风暴撕裂天空,他在海水里挣扎、游泳,直到最后视线里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洛克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并未身处自己熟悉的家中,他躺在一个干净的木制家具为主的房间里,墙角有一个看上去很古旧的炉子,是房间的供暖设备。
夏洛克愣住了,这地方不是他的家。
不仅如此—夏洛克举起手,发现自己的双手变小了许多。
我返老还童了?
不对!
夏洛克走下床,来到窗边。
窗外已经放晴,可以看清窗外的景色。
丰收季已过,外面是光秃秃的麦田、但是毫无疑问,这绝对不是他所在的城市,从窗户外可以看见的建筑风格来分析,这也不会是中国的农村!
一个荒谬的猜测涌上心头。
“我穿越了?”夏洛克心里忽然一慌。
是的,是慌张,而不是惊喜!
正所谓叶公好龙,不是所有人都真的喜欢穿越、都渴望异世界的冒险。尤其是对于一个财富自由、家庭和睦的人来说。
只有在原世界活得不开心的人会寄希望于穿越,和过去完全道别、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
夏洛克不在这个行列里!
“我为什么会穿越?我又没被车撞!我在家里睡觉呢!”
我穿越了,那我妈怎么办?我是独子!我妈就我一个至亲了!在地球的我是怎么样了?地球上的我是失踪了还是直接死了?
如果是死了,母亲怎么一个人生活,她能撑得住老年丧子之痛嘛?如果是失踪,母亲那么大的年纪还要费心费力去找自己的行踪—光是幻想那样的场景就让夏洛克的呼吸困难!
夏洛克很慌张,他急匆匆地打开门走出去,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你醒了!”
这是个很美丽的女人,穿着黑白配色的修女服,可夏洛克的注意力全在她的银发蓝瞳上,还有就是她说的语言——不是英语也不是中文,可自己却又能理解其意的陌生语言。
“这里是哪?”夏洛克这才发现,自己也无师自通了这种同款语言。
他的大脑告诉他,这不是地球上的语言,而是一种名叫泰拉语的通用语言。
“亚楠镇的教堂”莉蓓塔看着男孩满是急切的眼睛,大概猜到对方是完全没搞清楚自己所处的地区,又说得更具体一些,“神圣罗马帝国,爱琴行省,亚楠镇。”
本来听到亚楠一词还有点慌的夏洛克冷静了下来。
因为神圣罗马帝国这个地名着实让他更加困惑。
我这是穿越到什么奇怪的时间线了嘛?夏洛克记忆里有一个神圣罗马帝国,那个被伏尔泰评价为既不神圣、又不罗马更不是帝国的国家,只是后来被拿破仑打到解体了。
也不对啊,神圣罗马帝国可以说拉丁语、甚至可以说德语和法语—它至少说的是地球的语言吧?这泰拉语是个什么语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