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外郊。
马戏团缀满彩色补丁的帐篷已然支起。
马戏团的帐篷区内外灯火通明,煤气灯嘶嘶作响。驯兽师呵斥着焦躁的猛兽,杂技演员在临时架起的器械上进行着每天的练习。
空气中混杂着动物粪便、干草、油漆和汗水的气味,这是一种属于流浪与表演的独特气息。
身材矮壮、留着浓密络腮胡的马戏团老板送走了市政厅的官员,陪着笑脸挥手,在对方坐着电单车消失在夜幕中后才收起笑。
身为马戏团老板兼团长的巴博斯烦躁地走回主帐篷的深处,在一个用厚重帆布隔绝出的空间里,几个内核成员正在此等待他,见他回来,纷纷投去询问的目光。
“团长,今天的事?”
“皇帝没有在意。我们依旧可以正常去宫廷内参加表演。”巴博斯一屁股坐在唯一的破旧扶手椅上,“还好这场意外没有导致有人死亡!”
这个消息让在场几人明显松了口气,但巴博斯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
“这是意外”马戏团里负责管理大型动物的驯兽师缩了缩脖子,“团长,我徒弟骑乘‘巨人’前是我亲自喂的镇定药剂,剂量绝对没问题!是、是游街的时候有人惊扰了它!”
一个编着满头脏辫、身穿吉普赛风格艳丽长裙的中年女人也在此时插话:“我检查过了,大象的臀部有被火燎的痕迹,应该就是这个导致的。”
“火燎的痕迹?巴博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谁在故意针对我们?”
“应该不是。可能是下城区的小孩子不懂事故意丢了什么东西也可能是小混混”
“到底是谁不重要了!”巴博斯又是一拳砸在桌子上,“重要的是,宫廷表演近在眼前!如果我们失败了,皇帝不要我们的命,我们也活不成!我们的事情出不得一丁点的差错!你们应该知道吧!”
几个人禁若寒蝉地瑟缩着脖子。
巴博斯想到某些事情,烦躁地搓了搓脸。
“都听好了!从现在起,所有人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取消一切不必要的对外活动,后面也不要搞游街了,市政厅警告了我们。不过这样也好,安心准备宫廷表演!”
巴博斯缓了缓气,然后朝着驯兽师说道:“巨兽不能进入宫廷,我让你安排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驯兽师忙不迭点头,一脸讨好的笑:“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那就行。管好你们自己的人,这几天都不要外出了!”
巴博斯挥挥手象是驱散疲惫也象是赶人,几个手下对视了几眼,都没说什么各自离开回了自己的居住帐篷。
脏辫女人回到自己那个堆满各种草药、瓶罐和奇怪图腾的小帐篷里。
帐篷中央杵着一口大铜锅,底下柴火微燃,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熬煮着一种粘稠的、散发着奇异苦涩气味的棕褐色液体。
白天夏洛克见过的那个戴着宽大巫师帽的女孩正踩在一个小凳子上,费力地用一根长木勺搅拌着锅里的东西。
“麦琪,还没熬好嘛?!”脏辫女人挥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马、马上好了。”被唤作麦琪的矮个子女孩说话有点结巴。
脏辫女人走到大锅前,俯身仔细嗅了嗅锅里散发出的气味,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冷却在锅边的膏状物,在指尖捻了捻,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恩,过滤后装到那个水晶瓶里。”
“麻吉,这、这到底是、是什么?”麦琪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这位“老师”兼养母。
听到她的话,脏辫女人脸色一冷:“不该问就别问!”
麦琪急忙低下头去,继续专注自己的工作。
麻吉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养女,随后又走到了帐篷门口,朝外面警剔地望了望,最后又重新回到麦琪身边。
“麦琪,你学得很好。但是你太没经验了!”
麻吉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可以听见。
麦琪搅拌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掺的诱导剂,剂量配得巧妙,刺激性控制得不错。可你忘了,‘巨人’游行前被喂了强效镇定剂!两种药性冲突,不会让它瘫倒,反而会彻底激发它的野性!”
“你差点害死无辜的人!你知道吗?!”
麦琪垂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木勺柄,指节发白。
“我、我可以开第二枪,”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断续,却带着一丝决绝,“直接杀了它。”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了!”麻吉低斥,眼中满是惊怒。
“可它很、很痛苦!死了至少不用再挨鞭子!不用、不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也被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