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刺骨鱼熬出夺命鲜,老连长亮疤收军心(1 / 2)

孙铁的下巴紧绷着,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两块。

他当了十年兵,刺头见得多了,还没见过敢在全副武装的连队面前放这种狂言的退伍老头。

他冷笑一声,两脚微分,双手背在身后。

“连长,这老头怕是疯了。”旁边一个新兵压低声音。

孙铁横了他一眼,新兵立刻闭嘴站直。

防波堤边,风越刮越硬。

李伟单手抡起那口特大号军用黑铁锅,咣当一声砸在码头正中央的避风口。

曲易拖着瘸腿,和张乔一起,用粗扁担抬着三大竹框东西走过来。

竹框落地,酸臭夹杂着浓烈的泥腥味瞬间冲散了海风的咸涩。

王满仓伸长脖子往筐里瞄。

看清里头的东西,他拍着大腿笑起来,笑得烟袋锅子都在晃。

“刺骨鱼!”

他扯着嗓门喊。

“这帮外地佬拿刺骨鱼炖肉?这破玩意儿野猫闻了都绕道,肚子里全是毒刺。你们当自己是海龙王啊,啥烂货都能下锅?”

村民们再次爆发出哄笑。

“哈哈哈,外地佬要吃毒鱼!”

“等会儿别赖咱北麂水土克人!”

“王支书,这锅汤怕是能送他们见祖宗!”

陈大炮眼皮都懒得抬。

他在大铁锅底下塞满干柴,火柴一划,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黑漆漆的锅底。

火旺了。

陈大炮从腰间抽出那把短柄剔骨刀。

他抓起一条半尺长的刺骨鱼。鱼尾还在乱甩,刀锋已经贴着鱼腹滑进去。

刀贴着腹腔走,绕开毒腺,挑掉背刺,再顺着脊骨削到底。

鱼肉薄薄铺开,边缘透亮。剔下来的鱼骨带着肉脂,被整齐码在案板边。

三息工夫,一条刺骨鱼拆得干干净净。

村民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王满仓嘴里的烟袋锅子险些掉在地上。

陈大炮连拆七八条鱼。

每一刀都贴着骨缝走。毒腺落进灰陶罐,背刺单独挑出,鱼肉和鱼骨分开摆好。

锅底烧得发白,没加一滴水。

陈大炮抓起一把粗海盐,猛地抛进锅里。

粗盐在高温下劈啪作响。他抓起那堆剔下来的毒刺鱼骨,直接扔进干烧的铁锅中。

没有油,就用高温生逼。

焦褐色的鱼骨在盐粒间翻滚,原本恶臭的泥腥味被瞬间抽干,一股奇特的焦香开始在空气里打转。

“李伟,砸橙子!”陈大炮沉声吼道。

李伟左手抓起五六颗随船带来的野酸橘,手指猛地发力。

酸橘连皮带肉炸开,汁水和果肉一同落进锅里。

陈大炮抓起一把野山椒,直接撒下去。

嗤啦。

白汽贴着锅沿往外冲。

酸汁接触到滚烫的锅底,化作一团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

极致的酸辣气味像炸药一样爆开,霸道无比的浓香直接碾压了码头上所有的腥臭味。

这股香气顺着风向,直挺挺地扑向站得笔挺的驻军连队。

孙铁鼻子抽动了一下。

他身后那十几个连续喝了三个月清水煮海带的年轻战士,喉结开始剧烈上下翻滚。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码头上此起彼伏。

连孙铁那张尤如生铁铸就的脸也绷不住了。

这酸辣味带着川渝老家的狂野劲儿,顺着鼻腔直接往骨缝里钻。他的脚尖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半寸。

陈大炮拿起一壶带来的水。

鱼骨汤滚起来,汤色慢慢转成奶白。红亮的椒油浮在上头,酸橘皮在锅边翻滚。

陈大炮抓起片好的薄鱼肉,在滚烫的酸辣浓汤里汆烫了三秒,捞出铺在三个粗瓷大碗底。

滚汤浇下,肉片瞬间卷曲泛白。

葱花一撒,热气顶着极致的鲜香四下冲撞。

陈大炮端起一碗,大步跨到孙铁面前。

碗往前一递,汤汁几乎溅到孙铁的军装上。

“新兵蛋子!闻到老部队的伙食,连张嘴接碗的种都没有?”

陈大炮嗓门大得象在战场上喊号子。

孙铁被这声怒喝震得心头火起。他一把接过粗瓷碗,也不管烫嘴,大口将鱼汤连同鱼片灌下。

酸、辣、鲜。

霸道的味道在舌根炸开,象是一把火烧穿了胸膛,带着一种极其粗犷的生命力。

孙铁眼底猛地浮起一层红雾。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