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
老莫的手停住。刀尖退回去半寸。
陈大炮压低声音。
“箱里装什么,老子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枪,炸药,军火零件,随便一样都够他们做文章。”
老莫盯着木箱。
“就让它摆着?”
“摆着。”
陈大炮指了指老莫怀里的相机。
“拍。四面都拍。编号标签,地面拖痕,封条朝向,一样别落。”
老莫掏出相机,动作极快。
铜壳手电咬在嘴里,光束打在箱体上,快门按下去,咔嚓声被他用掌心捂住大半。
四面。标签。地面。
他又蹲下去,把镜头对准木箱底部与地面接触的缝隙。
“底下有东西。”老莫侧过脑袋看了一眼。“垫了报纸。”
陈大炮凑过去。
报纸边角露出一小截,印刷字体模糊,但日期能辨认。
今天的。
“连报纸都是今天的。”
陈大炮站起来,嘴角往下压了一下。
“急。赶工。怕咱们明天找到门路把机器提走。”
老莫把最后一张拍完,相机重新塞回贴身的位置。
“走。”
两人原路返回。
老莫先翻窗出去,外头停了两秒,确认无人,轻拍一下墙壁。
陈大炮跟着翻出。
脚刚落地,仓库区尽头传来脚步声。
皮鞋底踩碎石路面,节奏均匀。
换岗的来了。
老莫拽住陈大炮的袖口,两人贴进旁边堆着的废旧缆绳垛里。
脚步声走过去。
手电光从缆绳上扫过去,在他们头顶停了半口气。
陈大炮屏住呼吸,杀猪刀贴在腰后。
老莫的左腿压在地上,整个人象钉住了。
手电光移开。
脚步声往另一头去了。
老莫松开手。
陈大炮把毡帽往下压了压,两人顺着码头外围的暗区往锚地方向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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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装卸区和散货堆场交界的地方,一个瘦长的人影从货柜后头闪出来。
老莫的手已经摸到刀柄上了。
“陈师傅。”
声音年轻,带着本地口音,尾音往上翘。
陈大炮脚步没停,但眼睛扫过去了。
月光底下,那人穿着件脏兮兮的粗布背心,肩上搭条毛巾,一看就是码头扛活的。
脸有点熟。
“你是沉骨根家的?”
“侄子。沉小武。
”年轻人往前迈了一步,压着嗓子。
“白天在三号泊位卸货,晚上睡货场棚子里。”
老莫手还压在刀上。
“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
沉小武搓了搓手上的茧子。
“我叔说过,陈师傅的货到了温州港,多长个眼。”
陈大炮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他。
“看见什么了?”
沉小武咽了口唾沫。
“半夜,大概十二点多。三个人从东边小门进来的。两个抬箱子,一个在外头望风。”
“认得脸吗?”
“黑灯瞎火看不真。但抽烟那个,我闻见味了。”
陈大炮眯起眼。
“什么烟?”
“洋烟。三五牌。”沉小武用手比了个捏烟的姿势。
“我在码头干了三个月,只有港务站那帮当官的抽这种。”
老莫和陈大炮对视了一眼。
三五牌。
刘国栋随员抽三五牌。
冯建国兜里的锡纸是三五牌。
温建国袖里藏枪的那晚,审讯室的烟灰缸里也是三五牌。
这条线,一根烟串到底。
“还有呢?”陈大炮问。
沉小武摇头。
“箱子塞进去之后,三个人从原路走了。东边小门外头停着辆黑色吉普,没开灯。”
“车牌看见没有?”
“太暗。”
沉小武想了想。
“车前头挡泥板上,拴了根红绳。”
陈大炮记住了。
他从工装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塞到沉小武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