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三岁,头发刚够扎小辫(2 / 3)

烟杆指向远处那缕歪扭扭的黑烟。

“看见了没?”

老莫抬眼。

“海荣七号机器伤了。白磷把排气管烧穿半截,甲板也过了火。”

陈大炮吐出一口海风。

“这种伤,在公海上修不了。最近的活路,温州港。”

老莫慢慢站起来。

“什么时候靠?”

“快了。柴油烧黑烟,油耗翻倍。他撑不了一礼拜。”

“靠岸那天,谁去?”

陈大炮看着他。

“你去。”

老莫瞳孔收紧了一下。

“带大龙和蚂蟥。活的死的都行。”

陈大炮停顿了一拍。

“手给我带回来。”

老莫把匕首从小腿上解下来,攥在手里。

“老班长,您刚才还拦我。”

“拦你送死,没拦你杀人。”

礁石滩上只剩浪声。

老莫把匕首插回腰后,套上衣服。两人沿来路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老莫停了。

“班长。”

“说。”

“安安那匹木马。”

陈大炮回头。

“怎么了?”

“我也想削一匹。”

陈大炮上下打量他。

“你削过木头没有?”

“没有。”

“手稳不稳?”

“杀人的时候稳。”

陈大炮哼了一声。

“明天我教你。先从马腿削,别一上来削马头。”

“为什么?”

“削成狗了,孩子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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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

灶房里柴火烧得旺。

铜锅架在灶上。虾头进了猪油,慢慢逼出红油,鲜味从灶房钻到院子里。

老莫比所有人起得早。

他把牛奶倒进搪瓷碗温着,蹲在灶边看火。

灶台角落多了一块方木。

上头几刀粗痕,歪歪扭扭的,勉强看得出是条腿。

陈大炮进来,拿起方木翻了翻。

“这马腿让狗啃过?”

老莫坐在门坎上。

“第一条。”

陈大炮把方木放回去。

“啃得还行。继续啃。”

林玉莲抱着陈宁从里屋出来。

她扫了一眼灶台角落那块方木,又看了看蹲在门坎上的老莫。

什么都没说,低头哄孩子。

陈安醒得早。

他爬到枕头边,摸到昨晚陈大炮削好的木马,两只手搂住,翻身骑上去。

小屁股卡进凹槽里,稳稳当当。

“驾!”

陈大炮端着两碗虾油面从灶房出来。

硷水面条捞得利索,红油一浇,葱花一撒。

一碗搁桌上给林玉莲。一碗端到门坎旁边,递给老莫。

“吃。”

老莫接过去,三口两口扒完。

刘红梅从车间方向探过头。

“大炮叔,今天这虾油味能把海荣七号馋靠岸。”

陈大炮挑起面条吹了吹,送到陈安嘴边。

“它敢靠岸,老子请它吃刀削面。”

胖嫂在院墙外置茬。

“叔,刀削面用哪把刀啊?”

“杀猪刀。”

院子里压了一夜的气,终于松开了一点。

陈安吃得满嘴红油,举着木马喊。

“刀,刀!”

林玉莲赶紧拿帕子擦他嘴。

“那是木马,别跟你爷爷学那些凶话。”

陈大炮啧了一声。

“凶话怎么了?男娃得有点虎气。”

林玉莲瞥他一眼。

“那宁宁呢?”

陈大炮立马改口。

“宁宁不用。宁宁负责吃,谁敢欺负她,爷爷负责虎。”

刘红梅在外头笑出声。

“大炮叔这碗水,端得真偏。”

陈大炮把筷子往碗上一搭。

“偏就偏了。老陈家的碗,老子爱往哪边斜往哪边斜。”

老莫回柴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旧布包。

布裹了三层。最里面是一根红绳绑着的小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