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虎头小木枪,木屑排出四条蛇路(2 / 3)

陈大炮额角跳了跳。

“别糟塌。木头也有脾气。”

陈安眨巴眼睛。

“……脾气?”

“顺着纹路削,不费力。”陈大炮用刀尖点了点木头截面上的纹路,一圈一圈,年轮清淅,“逆着削,刀崩,手也崩。”

他顿了顿。

“做人也一样。走正道,脚底踏实。走歪道,迟早崩牙。”

陈安似懂非懂地点头。

林玉莲站在灶房门口,怀里抱着登记本。

陈大炮刚骂完孩子,手却把陈安头上的木屑一点点掸掉。

骂得凶,护得也细。

陈大炮削着枪身,刀尖一顿一顿。

木屑掉在地上,细细碎碎。

他的脚尖动了一下。

象是不经意。

一堆木屑被拨到脚边。

又一刀。

又一堆,被拨到院门方向。

第三堆,靠灶房门。

第四堆,被他拨到院墙根的阴影里。

陈建锋从巷道走进来,嘴里刚要喊“爸”,脚步一停。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四堆木屑。

位置不对。

不象随手拨的。

像摆的。

林玉莲也看见了。她的手指按在登记本封皮上,指节收紧。

陈大炮没抬头,继续给虎头刻纹。

声音低得只有院子里三个人听得清。

“安安,爷教你认路。”

刀尖一拨脚边那堆。

“这儿,是咱南麂码头。”

刀尖再拨院门方向那堆。

“这儿,温州。”

第三堆。

“上海,恒丰祥。”

最后一堆,在阴影里。

刀尖点上去的时候,陈大炮的手腕转了个角度,力道重了一分。

“这儿,沪尾。”

陈安听见新词,拍着手喊。

“沪尾!”

陈大炮笑了一下。

笑意没到眼底。

“对。蛇窝。”

陈建锋蹲下来,声音压到最低。

“爸,您觉得他们四头一起动?”

陈大炮用刀尖在四堆木屑之间划出线。

南麂到温州。

温州到上海。

上海到沪尾。

沪尾绕回南麂。

一条闭合的线。

象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蛇咬人,很少只张一张嘴。”

陈建锋看明白了,脸沉下来。

“温州是中转口。上海是帐和铺子。沪尾是老巢。南麂是它伸进来的嘴。”

“脑子还没全瘸。”

陈大炮用鞋底把线抹掉。

木屑散开,院地又乱了。

“看懂就行。墙外有眼睛。”

院门外传来跛脚拖地的声响。

老莫走进来。

右臂纱布又洇了一小片暗红,走路拖着腿,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陈大炮身边,蹲下。

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搁在地上。

“温建国的本地接头人嘴硬。但他裤兜里有供销点赊帐票。”

林玉莲翻开登记本。

“买了什么?”

老莫用指头点了点票面。

“火柴三盒。煤油两斤。红纸一沓。”

陈建锋皱眉。

“过日子用的?”

陈大炮嗤了一声。

“过个屁的日子。火柴煤油,夜里传信点火用。红纸……”

他停了一拍。

“伪造封条、封口条、通告单,都能用。红底黑字,往门上一贴,老百姓哪分得清真假?”

林玉莲的笔尖定住了。

“封条?”

陈大炮抬眼看她。

“恒丰祥的门面,最怕什么?”

林玉莲脸色微微发白,但只白了一瞬。

她把赊帐票的信息一笔一笔抄进登记本里。日期,数量,供销点名称,票号。

写完,她翻到下一页。

“爸,上海的保密线今晚能接通。暗语我改过了。”

她把纸翻过来,朝陈大炮亮了一下。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