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两万三砸出去,大船也得姓陈(2 / 3)

划了一根。

火光里,他拿扳手敲了敲副油箱底部。

空响。

再敲。

咕噜一声,有水。

“副油箱掺水。”他的声音从舱里传出来,带着回音。“底下锈穿过,拿铁皮糊的,糊得跟狗啃的似的。”

李伟单手拧开油路接头。

黑水哗啦流了一地。混着铁锈和柴油的臭味冲上来。

办事员的脸白了。

他刚才还跟“内部看船的人”报过价,说这船状况良好,开价三万二。

大龙从船底爬出来,假腿上全是铁锈粉。他拍了拍裤子。

“船底板有两处凹陷,不深。螺旋桨少了半片叶子,得换。舵机连杆松了,但没断。”

办事员刚才还把他们当累赘。

十五分钟后,这条船的病根被几个人一层层掀开,连旧焊缝都藏不住。

办事员端着茶杯,半天没喝进嘴里。

陈大炮走到他面前。

二等功勋章从怀里掏出来,拍在他办公桌上。

军方协调用途证明,拍在旁边。

然后是一个帆布袋。

袋口一松,露出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船,一万八。”

陈大炮手指点着桌面。

“旧雷达,备用钢缆两盘,救生筏两套,探照灯,旧绞盘,全带上。”

办事员咽了口唾沫。

“这……这价格不对,我们内部定价……”

陈大炮看着他。

“内部定价按好船算。你这副油箱喝过水,轴承发虚,螺旋桨少叶子。三万二?你卖的是船,还是卖祖坟风水?”

旁边一个年轻办事员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主办事员脸红一阵白一阵。

“这个……得问领导。”

“问。”

陈大炮拉了张椅子坐下。

“我等。”

办公室电话响了。

办事员接起来,脸色一路往下掉。

办事员接起来,脸色一变再变。

他放下电话,看陈大炮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陈同志,港务那边来了电话,说这船按正规程序优先转让给……南麂岛军属互助社。手续今天就能办。”

陈大炮把勋章收回怀里。

“一万八,多一分没有。”

办事员点头。

“成,成。”

追加的三千八花在钢缆、焊材、油料和救生设备上。

林玉莲坐在处置场办公室里,一张一张核对票据。

转让文书,设备清单,付款收据。

她把一张字迹潦草的单子推回去。

“重写。设备型号写全,日期精确到日。”

办事员擦着汗重新填。

填完递过来,林玉莲又看了一遍。

“第三行,钢缆规格写错了。十六毫米,不是十二。”

办事员的手开始抖。

旁边的同事小声嘀咕:“这么细?”

陈大炮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没点的烟。

“我儿媳管帐。阎王爷拿走一张纸,也得给她签字画押。”

林玉莲头都没抬,钢笔在收据上签下“林玉莲”三个字。

笔锋利落。

---

中午,码头石墩上。

陈大炮从帆布包里掏出油纸包,打开。

卤猪耳朵,切成薄片,码得整齐。虎头鱼饼,六块,还带着馀温。

他掰了一块鱼饼递给李伟,又掰一块给张乔。

曲易自己伸手拿了两块。

“少吃点,回去还有。”陈大炮瞪他。

“验船费。”曲易嚼着鱼饼,含糊不清。

旁边几个船贩子看得发愣。

“这帮人啥来路?”有人压着嗓子问。

另一个咽了口唾沫。

“花两万多买船,蹲地上啃鱼饼,硬茬。”

陈大炮嚼着猪耳朵,指了指干船坞里那条铁壳船。

“正式登记名,南麂丰收号。对外,打鱼的。”

老莫蹲在他左手边,没吃东西,眼睛一直盯着码头人群。

“对内呢?”

陈大炮咧了咧嘴。

“护家号。”

老莫没接话。他忽然站起来,往码头西侧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