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五个残废验一条破船(1 / 3)

三天期满。

陈大炮抓住李伟的手,翻过来。

拇指摁在掌心,往下压了压。又捏了捏虎口的肌肉。

“攥拳头。”

李伟握拳。五指收紧,指节咔咔响。

陈大炮又拽了一下他的中指。

“疼不?”

“不疼。”

陈大炮松手。从灶台上端起一碗热粥,塞到他手里。

“吃完走。码头。”

李伟端着碗没动。

“我手好了,不用再喝这个……”

“让你喝你就喝。废什么话。”

李伟闭嘴。低头扒粥。

粥里头搁了碎鱼肉和山药丁,稠得筷子插进去不倒。

陈大炮看着他吃完,才抄起腰后的杀猪刀,往围裙里一别。

“走。”

七个人出了院门。

陈大炮骑摩托,边斗里坐李伟,后面载着大龙。

老莫骑那辆改装过的二八大杠,后座夹着工具包。

张乔和蚂蟥跟在旁边,帆布袋斜挎着。

曲易一瘸一拐跟在最后头,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码头上正是早市收尾的时候。

卸货的、补网的、晒鱼干的,人来人往。

陈大炮的摩托从人堆里轰过去,后头跟着一串高矮不齐、歪歪扭扭的身影。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

码头东边卸鱼的几个散工,蹲在筐边抽烟。

其中一个光膀子的,嘴里叼着烟头,拿下巴朝这边一努。

“哟,残废大队出操了。”

另一个赶紧压声。

“嘘,小声点。那是陈大炮的人。”

“怕个球,又没指名道姓。”

大龙的木假肢从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咚咚”踩过去。

他没回头。

蚂蟥也没回头。

但曲易回头了。

他停下来,歪着脑袋看那几个散工。嘴里那根没点的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

“说谁呢?”

光膀子的愣了一下。

曲易瘸着腿走过去。

他个头不高,瘦得跟竹杆似的,左腿每迈一步都往外撇。

但他走到光膀子面前的时候,那人往后缩了半寸。

曲易伸手,从光膀子嘴里把烟头捏走了。

捏在手指间看了看。掐灭。扔地上。

“下回背后嚼舌头,离远点。”

他转身走了。

光膀子脸涨红,站起来想说什么。

旁边瘦猴脸一把拽住他袖子。

“别惹事。那帮人跟陈大炮混的,上回码头打架你没看见?”

光膀子坐回去。嘴里骂骂咧咧,但声音压得只有自己听见。

码头最南头。

那条半埋在泥地里的废船还在原处。

三年的藤壶和海草把船底裹得跟礁石似的。

骆瘸子已经等着了。

他把工具一排排码在油布上,扳手、凿子、木锤、刨子、填缝料,按大小排列。

人比上回更瘦,颧骨往外支棱着,但精神头足。

他看见陈大炮身后跟着的人,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了一遍。

独臂的。断腿的。缺耳烧脸的。独眼的。瘸腿的。

骆瘸子嘴巴张了张,没说话。

陈大炮跳下摩托。

“别愣着。干活。”

他分工极快。

“骆师傅带大龙、蚂蟥,下船底。查板材腐蚀程度,龙骨有没有断裂。”

“张乔进船舱,听管路。”

“李伟、曲易,机舱。”

“老莫,外围。”

老莫点头,往码头边上一靠,眼睛扫着四周。

大龙把木假肢上的皮带扣紧了紧。

他抓住船舷的缆绳,单臂发力,整个人荡到船底。右手扣住龙骨横梁,身体倒挂着,稳得跟铁钩子似的。

骆瘸子在上面探头看了一眼。

四十年修船,他见过各种下船底的姿势。

没见过断一条腿还能倒挂着干活的。

大龙从腰间抽出小锤子。

咚。

咚。

咚。

每敲一下,他侧耳听。手指在木板上摁一下,感受震动的传导。

“中段木芯硬。前段有虫蛀,没透。”

蚂蟥已经趴在烂泥里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