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铁锅炖鹅点海图,黄鱼礁夜追蛇(1 / 3)

天井里架起了铁锅。

半只肥鹅剁成块,连骨带皮丢进烧得发红的锅底。

猪油一化,葱段姜片蒜瓣连同两勺大酱一齐下去,铁铲翻了三下,油烟裹着酱香直冲屋瓦。

苞米面和好,陈大炮一巴掌一个,啪啪啪贴满锅边。

饼子贴完,他拿粗布擦了把手,回头看见陈安正扒着他的裤腿,两只小肉爪抓住他下巴上的胡茬往外揪。

“小兔崽子。”

陈大炮一把捞起孙子,夹在胳肢窝底下。

“爷爷这胡子是军产,薅一根赔一毛。你兜里有钱吗?”

陈安咧嘴笑,口水淌了他一袖子。

林玉莲抱着陈宁站在灶房门口,笑出了声。

她眼下压着青色。

昨夜她把门栓摸了七八遍,两个孩子一哼,她就醒一次。

特务被抓,沉骨梁跑了,全岛一级戒备。

可公公天没亮就起来劈柴烧水,杀鹅煺毛,该炖炖,该贴贴。

锅里这点热气,比什么安慰话都管用。

院门吱呀响了一声。

陈建锋崴着腿进来。军裤膝盖以下全是灰,黄胶鞋上沾着焦黑的碎屑。

他手里攥着三样东西。

一枚铜哨,背面刻着“沪尾”。

一张烧焦大半的户籍残页,边角还卷着灶灰。

还有一份从团部抄来的南麂岛近海简图。

三样东西摊在吃饭的木桌上,压住了锅盖溢出的白汽。

老莫从墙根出来,蹲到桌角。

“码头少了半桶柴油。”

他话少,字字顶用。

“沉骨梁开的,是沉家村那条杂牌快艇。四冲程,油耗大。”

陈大炮没接话。

他把陈安塞进林玉莲怀里,走到桌前,夹起一块炖到酥烂的鹅肝,丢进陈建锋碗里。

“吃。”

陈建锋盯着桌上的铜哨,没动筷子。

“爸,沉骨梁往公海跑了。”

“耳朵没聋,听见了。”

陈大炮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吃。脑子饿着,腿也跑偏。”

陈建锋咬了咬牙,端碗扒了两口。鹅肝入口即化,烫得他龇牙。

院门又响了。

一个十八九岁的通信兵跑进来,敬了个礼,满头汗。

“陈大炮同志,赵团长口信。军区一级戒备期间,所有船只暂扣,追击行动需等保卫部到岛后统一指挥。”

陈建锋一掌拍在桌板上,碗差点翻。

“再等?沉骨梁出了近海就是公海,追个屁!”

通信兵脖子缩了缩,还是把话说完。

“团长也被命令压着。他让我先来传话。”

灶房门口的刘红梅端着碗站着,脖子上的布条还没拆。她往地上啐了一口。

“看着蛇跑,回头写报告。报告写完了,还能评个处置稳妥。谁定的规矩,真会过日子。”

胖嫂在她身后嘟囔:“沉家那帮人昨晚递刀,今早递信,脸都不带喘的。”

通信兵不敢接茬,立正站着等回话。

陈大炮揭开锅盖,拿铁铲把苞米饼子铲下来,码在粗瓷盘里。

饼子焦边金黄,底面沾着一层薄薄的鹅油。

他把盘子推到通信兵面前。

“吃一个。回去告诉赵刚,我等他,不急。”

通信兵愣住。

他拿起饼子咬了一口,喉咙动了几下。一早上来回跑,他连口热水都没捞着。

通信兵走后,陈大炮坐回马扎。

他拿起碗里啃干净的鹅腿骨,在海图上点了第一下。

“温州航线封了。”

骨头尖移到东北方向,点了第二下。

“上海太远,杂牌快艇跑不到。”

骨头划到海图边缘,点了第三下。

“公海?”

他抬头看陈建锋。

“沉骨梁一个村长,拿什么跟公海上的人接头?靠他那张老脸,还是靠半桶油?”

陈建锋皱眉:“那他往哪跑?”

陈大炮把鹅骨头戳在海图上一个标注“黄鱼礁”的位置,骨头尖扎进纸面。

“就这儿。”

“半桶柴油,四冲程杂牌机,带着老婆孩子。最省油的走法,沿岸贴礁跑。到黄鱼礁,油箱见底。”

老莫接话了。

“黄鱼礁背风面有个天然避风窝。早年走私船常停那儿过夜,礁缝里有淡水渗坑,撑两三天够了。”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