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死帐寻鬼,铁娘子避险护底盘(2 / 3)

蹲下去,手伸到床腿底下摸。

第一条腿,垫着砖头。

第二条腿,垫着叠了三折的硬纸板。

第三条腿。

指尖刮到了一个硬东西。四四方方,死死卡在床腿缝里。

陈建锋咬着牙,用力一拽。

一个烂得变形的饼干铁盒被掏了出来。

掀开盖子。里面裹着三层防潮的油毡纸。

他一层层剥开。

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露了出来。

硬皮封面,蓝黑墨水,边角被汗渍浸得发黄。

陈建锋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日期、姓名、斤两、品种、备注。

这不是粮站的公帐。

这是老周伯自己留的私帐。

搞了一辈子粮食的老会计,死前把这东西塞在床腿底下当垫脚。

防谁?

陈建锋的手指快速翻动。

1971年。1972年。

1973年。

9月。

他的手指停了。

一页一页地过。

普通条目一条接一条,都规规矩矩盖着户籍红戳。

翻到第十一页。

中间夹着一条记录,跟其他条目格格不入。

没有户籍红戳。

“备注”栏里,老周伯用极小的字写着四个字:特批条子。

领取物资:富强粉,五十斤!

五十斤富强粉。

1983年的南麂岛,普通军属一个月配额才十五斤杂合面。五十斤富强粉,够一家人吃小半年。

能开出这种特批条子的,整个岛上一只手数得过来。

陈建锋的目光往右挪了两厘米。

领粮人签名栏。

三个字。

字不大,但笔锋极重。

尤其是那个“撇”。

起笔狠,收笔急,像刀尖在纸上剜了一下。

陈建锋死死盯着这个“撇”,脑子里“嗡”地一声巨响。

这笔迹,好熟悉。

他好象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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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大院。

灶膛里松木烧得劈啪响。

陈大炮弯着腰蹲在灶前,铜锅里熬着糯米糊糊。

海虾剁成泥,干贝搓成丝,一点点拌进米浆里。

小火,慢熬。

木勺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搅到糊糊挂勺,稠得拉丝。

陈宁坐在他膝盖上,两只肉爪子抓着爷爷的手腕,嘴巴张得老大。

“啊。”

陈大炮舀了小半勺,吹了三口,送进孙女嘴里。

小丫头吧唧两下,眯起眼,口水和米糊糊混在一起淌下巴。

陈大炮拿粗布手巾给她擦了擦,又舀了一勺。

院子里鸡在叫,远处海浪拍礁石的声响一阵一阵的。

满院子烟火气。

门响了。

陈建锋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走到灶台边,把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拍在台面上。

陈大炮没急着看。

他先把最后一勺糊糊喂进陈宁嘴里,用手巾仔细擦干净孙女的嘴和下巴,然后把孩子递给站在一旁的林玉莲。

“抱进去。”

林玉莲接过孩子,看了一眼灶台上的小本子,没问,抱着陈宁进了里屋。

陈大炮这才拿抹布擦了手。

他翻开小本,直接翻到被折角的那一页。

低头。

看了五秒。

五秒之后,他把小本合上。

走到灶膛前,蹲下去,把本子塞进最底下的炭灰里。

火舌卷上来,硬皮封面烧得卷曲发黑。

蓝黑墨水的字迹在火光里扭了几下,化成灰。

陈建锋张了张嘴。

“爸,那上面的名是化名。”

“我看见了。”

陈大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走到院子中间,仰头看了看天。

云层很厚,压得低,但雨停了。

“建锋。”

“明天晚上,在院里支大锅。杀猪。请大院所有人吃全猪宴。”

陈建锋愣了一下。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