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侦察兵逛弄堂,这盘大棋老兵吃定了!(1 / 2)

天蒙蒙亮。

整栋大杂院还没醒,陈大炮已经出了门房。

他没穿那件破军大衣。

换了身干净的蓝灰色中山装。

旧是旧了点,但板板正正没一个褶子。

出了院门,往弄堂深处走了二十分钟,找到一家早起的烟纸店。

大团结拍在木柜台上。

大前门是用来开路的。飞马便宜,留着自己抽。

又买了半斤油条,两根油条一个鸡蛋的咸豆浆,装在搪瓷杯里端回去。

刚进院门,天井里已经有了动静。

张家媳妇在公用水龙头前洗衣裳。看见陈大炮,手里的棒槌顿了一下。

“大叔,起这么早啊。”

这语气,比昨天晚上客气了三成。陈大炮那锅腊肉的后劲还在。

陈大炮点头。

陈大炮“哦”了一声,蹲下身。

顺手从油纸包里扯出根还烫手的油条,递了过去。

“来,趁热垫垫肚子。”

陈大炮往她手里一塞,自己叼上另一根,嚼得嘎嘣响。

张家媳妇咽了口唾沫,到底还是接了。

吃人嘴软,一根油条换句真话,这波陈大炮血赚。

“嫂子,我头一回来上海,两眼一抹黑。”陈大炮嚼着油条,“这院里都住着哪路神仙,您给我透个底,免得我这乡下人乱了规矩。”

张家媳妇咬了口油条,嘴门彻底松了。

张家媳妇的声音压低了。

张家媳妇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变了。多了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区房管所。

这可是要命的衙门。

在1984年的上海,落实政策退还房产,绕不开房管所的审批。

也就是说,林玉莲这套老宅能不能收回来,命脉就攥在这位李科长手里。

陈大炮没露怯。他指了指对面那间破披屋:“那老头啥来头?”

张家媳妇凑得更近了:

“那位……你别看他现在跟个老叫花子似的。以前可是交大的教授。姓宋,宋明远。

张家媳妇左右瞄了两眼,做贼似的补了一句:“不过我听说,这老宋头以前跟你亲家……就是林家老先生,有交情!”

陈大炮眼皮一跳。

“有交情?”

张家媳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反正后来老头就成了闷葫芦。”

陈大炮把最后半截油条塞嘴里,拍拍手站起来。

“嫂子,谢了。改天弄点好海鲜,请你们两口子喝两盅。”

刚走两步,陈大炮又拐回来:

“对了,王秀芝占着这宅子,手里有房产证没?”

张家媳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了一声。

“房产证?她要是有那硬通货,还用得着天天在院里骂街撒泼?”

“王秀芝就是翻出一张当年代管的旧条子,非说她丈夫苏广仁是合法代管人。可她那丈夫都死透三年了!她现在就是扛着死人牌坊,死皮赖脸耗着不搬。”

陈大炮一拳头砸在大腿上。没出声。

死了三年。

代管人死了三年。

王秀芝拿一个死人的名义,硬是把这大洋房霸占了三年!

这叫哪门子代管?这叫纯纯的空手套白狼!

他深吸一口沾着煤烟味的空气:

陈大炮点点头,转身进了门房。

——

上午九点。

陈大炮揣着那包大前门,去了对面的披屋。

披屋的门虚掩着。

他站在门外等了十秒,里面只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翻书声。

陈大炮抬手,指节硬磕木门板。三下。

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气管杂音。但咬字干净,普通话标准,一听就是读书人。

门从里面拉开一道缝。

一个瘦得露骨的老头站在门后。

七十岁上下。脊背微驼,但脖子是直的。

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一点微弱但倔强的光。

身上套了件洗得褪色到发白的蓝布罩衫,领口磨出了毛边。

宋明远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名字一出口,宋明远扶着门框的手抖了一下。

他把门拉开了。

这破棚子比陈大炮的门房还憋屈。

一张竹榻,一只瘸腿的小方桌,桌上摞着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