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这把刻刀,专治牛鬼蛇神(2 / 3)

柄是老黄花梨的,包浆厚得发黑。刀刃窄而薄,磨得能照见人影。

这是陈家祖传的雕刻刀。当年他爷爷在宫里刻寿材用的家伙。

陈大炮拎着刻刀,慢慢走到桌前。

周专家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你要干什么?”何副主任挡在前面。

陈大炮没看他。

他伸手拿起那份文书,举到眼前。

“周专家。”

“恩?”

“你说这章是真的?”

“我的专业判断——”

“那我问你。”陈大炮把文书平放在桌上,刻刀刀尖抵住红油章的边缘。

“七一年公社用的印泥,是朱砂调桐油。朱砂这东西,十年以上会往纸纤维里渗,跟纸长在一块儿,你拿刀刮,纸和印泥是一体的,刮不开。”

他的手腕轻轻一转。

刀尖贴着印章表面,像剃胡子一样,极薄极薄地削下一层纸纤维。

那层纤维上带着红色。

但红色和纸,分得清清楚楚。

“看见没有?”

陈大炮把那片薄如蝉翼的纸纤维捏在指尖,举给所有人看。

“印泥浮在表面,没渗进去。这不是朱砂。”

周专家的脸色变了。

陈大炮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

醋味冲鼻。

灶房里顺来的米醋。

陈大炮把醋倒在那片纸纤维上。

一秒。

两秒。

红色的部分开始冒细小的气泡。

“嘶嘶嘶——”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棚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红丹粉。”陈大炮把冒泡的纸纤维扔在桌上。

“工业红丹粉兑松节油,冒充朱砂印泥。碰上醋酸就起泡。这玩意儿建材铺子里三毛钱一包,刷铁管防锈用的。”

他转头看向周专家。

“周专家,你那放大镜,能看出红丹粉和朱砂的区别不?”

周专家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沉骨梁的拐杖在地上戳了一下。

“陈大炮,你一个杀猪的,懂什么鉴定——”

“砰!”

棚子外头传来一声闷响。

象是有人被扔在了地上。

所有人扭头看去。

老莫拎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瘦小男人,从棚子外头走进来。

那男人三十来岁,手指上全是墨渍和刀痕,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里塞着破布。

老莫把他往地上一摔,像扔一袋烂红薯。

“人,给你带回来了。”

老莫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到柱子旁边。

陈建锋从后排站起来,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扯掉嘴里的破布。

“说。谁让你刻的章?”

那人哆嗦着,眼珠子乱转,先看沉骨梁,又看何副主任。

陈建锋从挎包里抽出一张纸,展开,举到那人眼前。

纸上是一份手写的供词,底下按着血红的手印。

“这是你昨晚在黑市被抓时自己交代的。沉骨梁,六月十二号,托人带了五十块钱和一张旧纸到温州老城刻章铺,要求仿刻1971年南麂岛革委会公章。用的料是红丹粉兑松节油,因为真朱砂太贵,五十块钱买不起。”

陈建锋把供词拍在桌上。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五花大绑的人。

“人,就是这位。”

沉骨梁的拐杖从手里滑落,“啪嗒”掉在地上。

棚子里没人去捡。

陈建锋直起身,从挎包里又抽出一样东西。

一沓烧焦了大半的纸。

纸边发黑卷曲,但中间的字迹还能辨认。

“这是三天前,老莫在沉家村后山的灰堆里扒出来的。”

他把烧焦的纸摊在桌上。

“1971年南麂岛革委会土地确权源文档案。三号地块,归属——南麂岛驻军守备区。”

他用手指点着残存的字迹。

“沉支书,你烧得挺干净。可惜,没烧透。”

沉骨梁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何副主任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赵刚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嘎”地一声刮过地面。

“刘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