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六口沸水大锅,够不够你沉家洗干净?(1 / 2)

陈大炮猜错了一件事。

不是三天。

是两天。

第二天一整天风平浪静。沉家村那边一点动静没有。

陈大炮照常去码头出摊。老莫守院。林玉莲坐镇仓库质检。

一切如常。

但老莫晚上没睡。

他趴在柴房屋顶上,裹着破麻布,枣木棍横在胸前,盯了后山方向一整夜。

凌晨四点。

后山的羊肠小道上,有火把。

不是一两根。

是一长串。

从沉家村的方向蜿蜒而下,像条着了火的蛇,往三号防空洞仓库的方向爬。

老莫翻身下屋顶,瘸腿趟过露水打湿的杂草,三分钟后出现在陈家大院灶房门口。

灶房里,灯没亮。

陈大炮坐在马扎上。

黑暗中,一点烟头明灭。

“多少人?”

老莫的声音压得极低。

“火把数了二十七根。至少五六十号。”

烟头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带家伙没有?”

“鱼叉。扁担。铁棍。我看见三根火铳。”

陈大炮吐出一口烟。烟雾在黑暗中散开。

“火铳都搬出来了。这老东西,够急的。”

他站起来。马扎在地上刮了一声。

“喊建锋。”

“早喊了,搁屋里摇电话呢。”

陈大炮拍了一下老莫的肩膀。

“妥。走,去仓库会会他们。”

——

天蒙蒙亮的时候,三号防空洞仓库前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沉骨梁这老狐狸没露面。

打头阵的是沉卫东。

他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面破铜锣,身后乌泱泱站了五六十号沉家村的壮汉。

一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攥着鱼叉、锄头、扁担。

有三个老头端着土制火铳,铳口黑洞洞的,对着仓库大门。

沉卫东举起铜锣,“当当当”敲了三下。

“陈大炮!”

声音在清晨的山坳里回荡。

“我叔说了!你卖死猪肉、偷税漏税的帐都在这儿!今天你把厂子交出来,机器、货、钱,一样不准带走!”

他又敲了两下锣。

“听见没有?开门!”

仓库的生铁大门紧闭。

门后面,一点声音没有。

沉卫东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

打头阵的是沉卫东。

沉骨梁在村里开了一夜的会,告诉他们陈大炮是“毒肉贩子”“黑心奸商”,占着公家的防空洞发黑心财,今天要替天行道。

“不开是吧?”

沉卫东把铜锣往地上一摔。

“弟兄们!砸——”

“咣——”

生铁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半扇。

露出一张脸。

老莫。

他光着膀子。

左肩上一道从前胸贯穿到后背的子弹疤,在晨光里泛着紫红色的光。

右手攥着一根实心钢管。钢管尾端缠着胶布,手握处磨得发亮。

他往门框上一靠,歪着头看沉卫东。

没说话。

沉卫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见过老莫。但没见过这样的老莫。

这瘸子之前在陈家院里劈柴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今天这气场,活脱脱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老莫身后,独臂老兵李伟走出来。

他把一截钢筋绑在断腕上,用牛皮条缠了八道。钢筋头磨出锋刃,油光发亮。

瘸腿老兵曲易从另一侧阴影里滑出来。三棱军刺横在胸前,刃口上倒映着晨曦。

独眼老兵张乔站在最后。手里攥着一把大号管钳,侧着头,空洞的眼框对着人群。

四个人。

四个残废。

堵在两米宽的仓库铁门口。

身后的黑暗里,是整个陈家的命脉。

沉卫东咽了口唾沫。

他身后的壮汉们也愣住了。

但人多壮胆。五六十号人,还能怕四个残废?

“慌个屁!他就四个缺骼膊断腿的!冲——”

话音未落。

仓库深处传来一阵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