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这一碗酒,敬那枚掉在泥里的军功章!(1 / 2)

“说说吧。”

陈大炮给自己点上火,深吸了一口,在烟雾缭绕中眯着眼:“怎么混成这德行的?”

“就算是残疾退伍了,凭你这一身本事,再不济也不至于去跟野狗抢食。”

“除非……”

陈大炮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你身上背着事儿。”

老莫夹烟的手微微一抖。

半截烟灰抖落在裤腿上,他没去掸。

他沉默了。

屋子里只剩下挂钟“咔哒、咔哒”走动的声音,还有陈建锋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

良久,老莫端起酒碗,像喝药一样把茅台灌进喉咙。

辛辣的酒气冲上脑门,把他那张蜡黄的脸催出一层病态的潮红。

“七五年。”

老莫的声音很轻,很平,象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河南,那场大水。”

“那时候我刚转业,分了个面粉厂保卫科的活儿,娶了媳妇,生了个带把的小子。”

“日子……本来挺有奔头的。”

老莫说到这,停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似乎穿过了这间堂屋,看到了那个遥远的、噩梦般的雨夜。

“雨太大了。”

“下了整整七天七夜。”

“大坝塌了,房子也塌了。”

“我背着老娘,媳妇怀里死死搂着娃,全村都在泥浆子里扑腾。”

“老娘岁数大,没熬过那场雨。”

“媳妇和娃淋了雨,发高烧,烧得跟火炭似的。”

老莫的手指开始用力,死死扣着桌沿,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木头里。

“我去求村支书。”

“救济粮下来了,都在大队部的仓库里。”

“我就想讨两把米,熬口汤,给媳妇和娃吊命。”

“我在大队部门口跪了整整一夜,那雨打在身上,比刀子划还疼。”

陈建锋把牙关咬得咔咔响。

陈大炮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把烟头按灭在桌角。

“天亮的时候,村支书出来了。”

老莫惨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瞅见了我退伍时带回来的三等功勋章。我当时想,这东西总能证明我是个为国流过血的,总能换两把米吧?”

“结果他接过去,顺手扔进大泥汤子里,穿着那双带跟的长筒胶鞋,当着我的面,狠狠碾了两脚。”

老莫的声音突然变得森寒,象是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阴风:

“他说:‘你个臭丘八,当兵当傻了吧?军功章能顶饭吃?’”

“‘滚一边去!别脏了大队部的地!’”

老莫端起酒瓶,对着嘴又灌了一口。

“我从泥里把那枚变形的章抠出来,回了家。”

“婆娘凉透了,娃也没了气。他那双手,还死死抓着我的衣角。”

老莫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红得吓人:

“那一刻,我没死在战场上,但我的心却死在了那个全是泥浆子的雨夜。”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老莫象个破风箱一样,在黑暗里剧烈地喘着粗气。

“后来呢?”陈建锋的声音有些发颤。

“后来?”

老莫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森然可怖:

“后来我就去了大队部。”

“用当年在连队里练的摸哨手法。”

“那个畜生叫得挺惨的。”

“我卸了他两条骼膊,一条腿。”

“其实我想弄死他的。”

“但是我想起连长说过,杀俘虏是犯纪律。”

“虽然他不是俘虏,但也算是个手无寸铁的……畜生。”

“本来是要吃枪子的。”

“老连长拼了老命保我。”

“枪子没吃成,坐了两年牢。”

“出来后,文档黑了,工作没了,家也没了。”

“我就一路走,一路流浪。”

“我想找个地方死。”

“可我又不想死得太窝囊。”

老莫说完,整个人象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长条凳上。

他看着陈大炮,眼神空洞:

“老班长,我是个废人。”

“我是个背着事儿的罪人。”

“你要是嫌弃,我现在就走……”

“砰!”

一声巨响。

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