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七番棋第三局,上海。
比赛场地设在上海棋院。
陈毅安住的疗养院离这里不远。
组委会原本替他留了观战席,连轮椅信道都提前清了出来。
开赛前一天,护士打来电话。
“陈老今天不能出门。”
“身体不舒服?”
“他说不是。”
关宇翔接过电话。
“那是什么原因?”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护士压低声音。
“他说现场网速不如家里。”
关宇翔看了一眼正在测试的专线。
“我们这里是百兆光纤。”
“他用拨号。”
“拨号比光纤快?”
“他说心急的人,用什么都慢。”
关宇翔把电话挂了。
“九十三岁的人损起人来,也不讲基本法。”
老陈正在检查直播线路。
“要不要给疗养院单独拉一条专线?”
白子良摇头。
“不用。”
陈毅安已经习惯了那台老计算机。
屏幕发黄。
键盘上有三个字母磨得看不清。
拨号时会发出刺耳的连接数声。
那台机器慢得足够让人等一等。
对陈毅安而言,或许正好。
上午九点,猜先结束。
白子良执黑。
赵博扬执白。
前两局各胜一场。
第一局,赵博扬关掉所有的门。
第二局,白子良杀掉了该杀的龙。
赵博扬,百分之五十二点七。
白子良,百分之四十七点三。
赛前报告比上一局又厚了二十六页。
关宇翔翻了几下。
“它这次准备了多少种白子良?”
林若曦看着后台资料。
“公开标签二百三十七类。”
“赵老师呢?”
“一百九十四类。”
“为什么少?”
“他的棋更稳定。”
关宇翔点头。
“翻译一下,就是赵老师比较好编。”
林若曦没有否认。
“也可以这么理解。”
棋盘上,前四十手走得很平静。
白子良没有刻意留门。
赵博扬也没有急着关门。
右上定型。
左下转换。
黑棋拿到两块实地,白棋获得外势。
双方第一次长考,出现在第五十三手。
白子良从左边肩冲。
这一手没有直接攻击目标。
却把黑棋左边的实地与中腹的发展连在了一起。
赵博扬没有正面挡住。
白五十四,小飞。
白棋允许黑棋向下扩张,自己则从上方取得安定。
挂盘室里,马春辉拿着折扇,看了半天。
“都挺老实。”
关宇翔问:“这不是好事?”
“对棋手是。”
“对谁不是?”
马春辉指了指旁边的大屏。
“对讲棋的人。”
“双方吸收前两局经验,主动减少高波动变化。”
关宇翔读完。
“它这话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林若曦说:“区别是海外订阅用户为这句话付了钱。”
关宇翔沉默片刻。
“那它说得很有价值。”
中盘开始以后,白棋逐渐把厚势推向右边。
黑棋没有退。
第七十一手,白子良靠住白棋腰部。
赵博扬扳。
黑棋断。
双方在右下形成一场规模不大的缠斗。
黑棋有实地。
白棋有外势。
右边四颗白子暂时没有完全安定,却有足够的腾挪空间。
正常下法,白棋可以向外跳。
也可以在角上交换两手,再转向中腹。
赵博扬看了六分钟。
白八十,粘。
一枚白子落在右边二路。
棋形很难看。
从局域性效率看,这手棋甚至有些笨。
白棋原本可以扳出。
可以靠住。
也可以保留一处打劫的可能。
这一粘落下,三种借用全部消失。
白棋损失约两目。
右边那块棋却彻底接通。
没有断点。
没有劫争。
也不再给黑棋任何攻击的借口。
挂盘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晚晴先把棋子放到挂盘上。
关宇翔盯着那手粘。
“这手我见过。”
金文玉点头。
“人机大战,白一百六十。”。
难看。
低效。
主动亏损。
只为让棋活下来。
清玄内部模型给白八十的实时评价是负一点七目。
长期风险则从百分之三十一,骤降到百分之六。
新的标签亮起。
“人类情感性防守。”
“赵博扬复现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