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具冲击力的生化武器。
混合着红烧牛肉面调料包、电路板轻微的焦糊味,以及三个成年男性高强度熬夜后的人体汗腺分泌物。
这味道,辣眼睛。
他差点本能地退回去。
办公室不大,三十来平米。
摆了三张拼在一起的折叠桌,上面堆满了crt显示器、拆开的主机箱、像盘丝洞一样散落的网线,还有数不清的泡面桶。
三台主机的散热风扇同时疯狂运转。
嗡嗡声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马蜂,在脑袋周围盘旋。
墙角有一张摇摇欲坠的折叠行军床。
被子揉成灰暗的一团,枕头上还有一圈清晰的头油印子。
那是苍鹰这七天的栖息地。
白子良环顾四周,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创业环境打了个分。
满分十分的话,大概负二。
苍鹰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像个鸟窝。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彻底掏空了的浣熊。
旁边的小张和老王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趴在黏糊糊的键盘上半睡半醒。
另一个正拿圆珠笔在草稿纸上神经质地画着什么。
白子良走近一看,画的是个棺材。
程序员开始画棺材,通常意味着项目已经进入了某种玄学求死阶段。
老陈站在靠门的角落里,正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塞几本厚重的技术书。
白子良停下脚步,看着他。
老陈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意外。
他见过白子良。
在电视新闻上。
那个在东京把日本天才下到当场吐血的八岁神童。
但此刻,这个神童就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
背着一个略显幼稚的奥特曼书包,校服袖口还沾了点绿皮火车上蹭的灰。
抬着头看他的角度,大概是四十五度。
画面有些滑稽,但老陈笑不出来。
“你是老陈?”稚嫩的童音在地下室里响起。
“嗯。”
“要走了?”
老陈拉上背包拉链的手停顿了一下。
骨节有些发白。
“嗯。”
白子良没有开口劝他。
没有说什么“再坚持一下”、“曙光就在前面”之类的职场废话。
画大饼这种事,在一个清华毕业的顶尖工程师面前,毫无意义。
工程师信的是严密的逻辑,不是廉价的鸡汤。
白子良看着他的眼睛,只问了一个问题。
“老陈,如果这个平台建成了,全世界五千万围棋爱好者,都能坐在家里,打开电脑,跟九段高手下一盘没有延迟的棋。”
“你觉得这件事,值不值得再试一次?”
地下室里的风扇声忽然显得很响。
老陈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腿高的孩子,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本来想说“技术上不可能”。
但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说话的人,两个月前在东京,刚刚做到了一件全世界都说“不可能”的事情。
三秒钟。
老陈的手,从背包拉链上慢慢松开了。
背包倒在旁边的塑料椅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苍鹰在后面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仿佛把肺里的浊气都排空了。
老王放下了那支画棺材的圆珠笔。
小张从键盘上猛地抬起脸,左脸颊上还印着一排清晰的“asdf”键帽痕迹,茫然地看着这边。
白子良从墙角拖了把红色的塑料凳子过来,大马金刀地坐下。
奥特曼书包随手搁在脚边。
“行了。”他拍了拍桌子,“把你们试过的十二种方案,都拿给我看看。”
苍鹰赶紧递过来一叠厚厚的打印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技术方案的测试记录。
每一种方案的结尾,都用红笔画了一个刺眼的大叉。
白子良接过来,翻了十分钟。
翻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但每一页的核心逻辑都看进去了。
前世那些年在华尔街高频交易部门里,用真金白银喂出来的技术直觉,像一根埋在地下的高压光缆。
此刻,被猛然接通。
他放下那叠纸,抬头看向苍鹰和老陈。
“你们一直在走弯路。”
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