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间,他甚至学会了分辨几种可食用的地衣,在休息时刮下来,也算是一种不错的零食。
艾拉则对这一切充满了好奇。
她的半精灵血统让她对自然有着天生的亲和力。
她能比凯伦更快地发现远处盘旋的猎鹰,也能通过风中传来的微弱气味,判断附近是否有水源。
旅途的第九天,他们遇到了一队向北迁徙的难民。
那是在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
十几个人,男女老少,衣衫槛褛,推着一辆破旧板车。他们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
看到凯伦三人骑着高头大马,装备精良地出现时,这群难民的眼中先是闪过恐惧,他们停下脚步,畏缩地聚在一起等待着前方的骑士大人路过,象一群受惊的鹤鹑。
“我们只是路过。”艾拉率先开口,试图安抚他们。
为首的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缓缓打量着三人,尤其是凯伦和雷恩背后的大剑。
“骑士大人?”他试探性地问道,声音沙哑干涩。
凯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们的村子————被毁了。”老人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冬天太干燥了
“”
他没把话说下去,换了个说法:“田地毁了,房子烧了,我们只能去北边,去铁木镇那边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雷恩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那孩子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正用一种懵懂的眼神看着他的马,旁边还有个年轻男人,一条手臂用破布吊在胸前,布上渗出暗黑色的血迹。
凯伦从马鞍旁的皮袋里,摸出了一小袋麦饼和一小袋的肉干,递了过去。
“省着点吃,前面的路还很长。”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再往北走两天,会有一个哨塔,你们可以在那里获得一些补给。”
老人颤斗着手接过食物,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不住地鞠躬。
三人没有停留,策马从难民们身边走过。
“我们————就给这么点东西吗?”走出很远后,艾拉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问道。
“我们不是神,艾拉。”凯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们能做的,是维护秩序。但我们无法拯救每一个受苦的人。给予他们虚假的希望,比什么都不给,更加残忍。”
雷恩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凯伦所说的那座哨塔距离这里,骑马都要一天半左右,那群难民靠那点食物,在这样的天气里,能活下来走到哨塔的概率,不足三成。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又过了两个星期,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脉时,眼前的景象才终于变得有生气了一些。
连绵的绿色,取代了单调的黑白。
大片大片的农田出现在视野中,虽然因为初春时节,田里还略显荒芜,整齐的田埂和远处村落升起的炊烟,无一不昭示着他们已经远离了北境大片荒原的局域,正式进入了行省相对繁华许多的腹地。
空气变得湿润了一些,风中也渐渐夹杂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日落城,那座矗立在镜湖之畔的雄城,遥遥在望。
夕阳的馀晖,为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湖面波光粼粼,反射着光彩。
三天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日落城。
进城时,他们甚至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三匹来自北境的战马,神骏异常,远非南方这些用于驮运的马匹可比。
尤其是三人身上那股饱经风霜的气息,让街道上那些养尊处优的市民们纷纷侧目,敬畏地让开道路。
他们回到了当地骑士团的驻扎地暂时住了下来,准备补给一番后再次上路。
当雷恩将自己泡在装满热水的木桶里时,他才终于不住感叹出声。
温热的水流,洗去了他一身的疲惫,也让他的神经得到了足够的舒缓。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晚餐异常丰盛。骑士团为了接待凯伦,命令后厨为他们准备了烤鸡、撒着香料的羊排、奶酪面包和一小桶味道醇厚的葡萄酒。
艾拉吃得两眼放光,连日来啃肉干和干粮的委屈,在这一刻得到了完全的补偿。
餐桌上,凯伦擦了擦嘴,看向雷恩。
“从这里往东,骑马半天,就是灰石镇。”老骑士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雷恩握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下来。
他正也准备找个机会和凯伦爵士说说此事。
灰石镇。
那个他这具身体出生的地方。那个有着原身的家。
“我们会在日落城休整两天,补充物资,修整马匹。”凯伦继续说道:“之后,便直接前往王城。如果你想回去看看,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我————”雷恩一时语塞。
回去吗?
他对此刻的家人,情感稍有些复杂。
可以说那不是他真正的家人,他自从具有意识,占据这副身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