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荒原上的寒风变得更加猖狂，象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篝火在岩壁下跳动着。

吃过晚饭后，艾拉已经抱着她的长剑早早去睡了。雷恩借着火光，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从马尔斯地下室里带出来的灰色圆球。

【所需资源：秘银粉末（10克），座狼王之尖牙，储备精力（三日份）。】

【所需时间：三日。】

雷恩看着眼前进化分支的提示，眉头不免皱起。

秘银粉末这东西，雷恩还能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到：那是某种比较昂贵的炼金材料，在各大城镇的市场上都能找到，10克大概需要3枚金币。

而第二个座狼王之尖牙，雷恩却连听也没有听过。

“爵士。”

雷恩将圆球收回口袋，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木柴，看向正在守夜的凯伦。

“您听说过座狼王吗？”

听到这个词，凯伦原本半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座狼……那是北境最令人头疼，也是最多的畜生。”

老骑士从腰间解下水壶，灌了一口。

“普通的座狼就已经够麻烦了。它们聪明、记仇，懂得象人类一样配合围猎。而座狼王……”

凯伦停顿了片刻，抬头看向远处漆黑的荒原，语气严肃起来。

“那是突破了某种界限的变异魔物。体型比战马还大，皮毛能弹开普通的箭矢。据说它们的脑子里长出了智慧，能听懂通用语，甚至能指挥其他的魔兽。”

“上百年前，北境荒原上到处都是这种东西。它们袭击商队，甚至屠杀村庄。后来王都联合骑士团和各路冒险者发动了大清洗，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才把墙内的座狼王杀干净。”

“现在呢？”雷恩追问道，“这附近还有吗？”

“境内基本绝迹了。”凯伦摇了摇头，“现在的冒险者如果想猎杀座狼王，只能去边境之外的蛮荒之地。那里是人类禁区，也是魔物的天堂。”

雷恩心中一沉。

边境之外？

那意味着他想要进化这枚圆球，就必须去危险无比的边境之外？

“不过。”

凯伦忽然话锋一转。

“最近边境不太平。听说前段时间有一股小规模的兽潮冲击了边境的要塞。如果有漏网之鱼跑进来……也不是没可能。”

老骑士看了一眼雷恩，似乎看穿了他，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如果你真遇到了那种东西，别想着猎杀它。第一反应应该是跑。那种魔兽，不是你现在那两下子能对付的。”

“明白了。”

雷恩点了点头，躺回毯子里。

但他握着剑柄的手并没有松开。

荒原的风永不止息，不知疲倦地拉扯着土地。

这一夜过得并不安稳。

虽然有篝火，但那种刺骨的寒意象是有生命一般，顺着毯子的缝隙往骨头里钻。雷恩甚至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块被冻在冰河里的石头，只能听见心脏那沉闷而缓慢的搏动声。

次日清晨，三人已经收拾好了行囊。

早餐是面包，还有昨晚剩下的一点肉汤，重新加热后泛着一层白色油脂。

“我不明白。”

艾拉坐在一块避风的岩石上，手里拿着那块面包，呆愣愣地看着天空。

“为什么那些吟游诗人的故事里，骑士总是那么优雅，而且伴随着美酒和魔女？而现实却是我们在啃面包，还要忍受这该死的风？”

少女抱怨着，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快。她熟练地将长剑挂回腰间，检查了一下身上盔甲的扣环，随时准备出发。

“因为吟游诗人不用在荒原上过夜。”

凯伦将热汤灌进喉咙，哈出一口白气。

“而且，等你到了要塞，你会怀念这种还不算太硬的面包的。”

雷恩没有参与他们的闲聊。

他正在喂马。

因为最近寒风不止的缘故，黑麦现在显得有些焦躁，雷恩一边轻抚着马鬃，一边在脑海中复盘着昨天凯伦教的那一招。

【半步崩剑】。

“出发。”

凯伦翻身上马，黑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今天我们要穿过戈壁，那是风最大的地方。都把面罩戴好，我不希望还没到要塞，你们的鼻子就被冻掉了。”

长途跋涉的行旅相当枯燥，尤其是当你身处一片只有灰、白、黑三种颜色的世界时。

为了在寒风中保持身体的热度，雷恩开始在马背上冥想。

他并没有闭眼，而是默默调整着呼吸的频率。

随着心脏的跳动，生命能量的热流开始在体内缓慢循环。

他尝试着不让这股能量溢出体表，而是将其锁在全身各处。

这很难。就象是试图用手去拢住一把细沙，不让它流走。

但雷恩发现，只要他保持着【铁壁架势】，生命能量就会变得温顺许多。

“很有趣的尝试。”

临近中午休息时，雷恩下马后照例默默在手中比划着名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