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眼前战场的不对劲儿。
但。
他却无法改变什么。
甚至无法察觉什么。
临时参谋部部长姓郑,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脸色黑得像锅底。
盯着地图看了半天,他终于开口:“阵型往两侧铺开,拉宽搜索面。继续找!我就不信他们能凭空消失!!!”
命令下达。
东山军区斥候瞬间行动。
战场俯视图上,代表着东山军区的红点缓慢地改变了形状。
原本紧实的纵队开始向两侧延展,像一只缓缓张开翅膀的大鸟,搜索面从一条线拉成了一整片扇形区域。
斥候们三三两两地钻进山林,战术眼镜的镜片在树影间闪着冷光,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地下深处。
敬文的小本子上又多了一行字,他低头扫了一眼,笔尖在纸上快速划了两道,头也不抬地说:“东山军区改方向了,往西偏了大约十五度。具体数据我发群里了。”
墨者三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群消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他一个都看不懂。他忍不住问:“他们知道咱们在哪里了?”
敬文摇了摇头,“还没。”
他顿了顿,抬起头朝前方挖土的队员们喊了一声,“挖洞的,往左边十五度角调整方向。他们改变行军路线了,咱们得跟紧。”
喊完,他回头看着墨者三千,镜片在夜明珠的微光下泛着白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解释一道小学数学题,“现在敌人只是在日常性广撒网。从他们的搜索模式来看,应该是察觉到不对了,但还不知道咱们具体在哪儿。”
顿顿,“这个情况在预案里是必然会发生的,所以不用着急。他们爱怎么撒网怎么撒,我们只要盯紧他们大部队的位置就行。”
他话音刚落,邾成京在旁边笑着接了话:“敬文说得对。斥候怎么跑都无所谓,关键是他们的主力往哪儿走。只要他们主力还在这个圈子里转,我们就一定能追上。”
“没错。”敬文低头看了一眼本子上刚算出来的新数据,又喊了一声,“挖洞的,原有基础上往右十五度。他们又换了”
墨者三千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他从来没打过这种在地下摸着黑行军的仗,每一步踩下去都觉得脚底板不踏实。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担心头顶的土层会塌,还是担心负责计算的人会算错角度。
在地底下钻了这么久,黑灯瞎火的,东南西北前进拐弯全靠敬文的小本子和四眼在天上传回来的数据。
这种把几千人的命全压在两个人的算数配合上,只是想想就让人后脊梁冒冷汗。
天上。
四眼骑着他的小火箭悬在云层上方,望远镜贴在眼睛上,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
东山军区的队形变化在他眼里像是一盘棋被重新摆了子,红色光点往哪边移、速度快慢、斥候撒出去多远,全部一清二楚。
他拿出通讯符,一边嚼着糖一边随口播报数据,语速平稳得不像在报什么生死攸关的情报,倒像是在念天气预报。
地下道。
敬文根据四眼传来的敌军速度、角度、当前位置,结合我方的速度、角度、当前位置,实时测算截击点。
他的笔尖在本子上戳得飞快,每一步计算都精确到秒和步数。
在这种没有系统坐标的地底掘进中,角度差之毫厘,最终出土的位置就能偏出去几百上千米。
四千五百人在漆黑的地底像一条沉默的巨蟒,无声地调整着每一次前进的角度和方向。
转眼。
半个多小时过去。
东山军区的大团还在有苏妲己圈定的范围内不断晃悠,搜索方向换了好几次,斥候跑得满山都是。
无双城的人则在地下一点一点地凿洞追击,像一群沉默的掘金者,耐心地、一寸一寸地接近他们的目标。
“就这么大个地方,天空没有、地面没有、树上没有、水里也没有,他们总不可能钻到地底下去了吧?”
东山军区临时参谋部里,一个年轻的参谋没好气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干,树叶子哗啦啦掉了他一脑袋,他烦躁地拍掉头上的叶子,又补了一句,“搜了快一个钟头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见鬼了。”
他说完这句话,临时参谋部部长郑参谋猛地扭过头来,动作之快差点把脖子扭了,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调,“你刚刚说什么?”
那年轻参谋被他盯得有点发毛,结结巴巴地重复道:“我说就这么大个地方,天空没有、地面没有,他们总不能在地下”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愣住了。然后他表情古怪地看着郑参谋,嘴唇动了两下才把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