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镇在傍晚时分迎来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林烨觉得自己的屁股已经和马鞍长在了一起。
从黑木丘陵外围一路骑到这里,差不多花了大半天。
他现在终于有些力气了,不用再趴在马背上了。
“酣睡野猪”旅馆的木招牌依旧十分显眼。
门口那根拴马桩旁已经拴了几匹瘦马,正低着头啃食地上稀疏的草茎。
他落地时“咚”的一声,震得地面似乎都晃了晃。
这家伙把他那门板似的斩马刀随手靠在墙边。
“可算到了!”他扯开嗓门,声音洪亮得让旁边几匹瘦马都惊得抬起头,“老板!住店!有吃的吗?饿死了!”
旅馆门被推开,光头疤脸老板探出头,目光扫过三人,脸上连个惊讶的表情都欠奉。
“老规矩,住店一晚五十铜。”他声音平淡,“马拴后院,包草料。晚饭有炖菜和黑面包,要加肉每份再加五铜币。”
“三间房,都加肉,麦酒要冰的。”夏洛琳依旧没问两人,数出了两枚银币递给老板。
老板收了钱说道:“房间在楼上,左手边三间。马牵后院就行。晚饭现在就可以吃。”
林烨从“石块”背上翻下来,落地时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真是久违的感觉,上一次好象是假期最后一晚通宵然后第二天直接五十公里负重越野?
夏洛琳已经把自己的栗色马和“石块”的缰绳都解了下来,牵在手里。
她看了林烨一眼:“能行吗?”
“没事。”林烨摆摆手,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旅馆大厅比上次来时空了不少,只有三四个客人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凯柱一屁股坐在离柜台最近的那张桌子旁,椅子被压得嘎吱作响。
他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说:“哈哈,总算能吃顿好的了。
林烨慢吞吞地走到桌子另一边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嗯,舒服多了。
老板端着木托盘过来了。
三个陶碗里盛着黏糊糊的炖菜,颜色介于褐色和绿色之间,里面漂浮着几块看不出原材料的蔬菜和碎肉。
三块砖头大小的黑面包,还有三大杯冒着泡沫的麦酒。
凯柱眼睛一亮,抓起一块面包就往炖菜里蘸,然后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唔!还不错!”他含糊不清地说,“就是肉少了点————老板!再加一份肉!”
林烨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炖菜送进嘴里。
味道————很诚实。咸,非常咸,大概是用了最便宜的粗盐。
蔬菜煮得烂熟,失去了所有口感。那几块碎肉嚼起来也特别软烂。
但它是热的,有盐分,能提供热量。
他慢慢吃着,感受着食物滑过喉咙,进入胃袋。
夏洛琳吃得很快,但很安静。
她用面包把碗里的汤汁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掰碎了泡进麦酒里,等软了再吃。
凯柱的吃相就豪放多了。他一手抓面包,一手拿勺子,左右开弓,吃得汤汁四溅。
第三份肉送上来时,他眼睛都亮了,三两下就扫了个干净。
“爽!”他灌了一大口麦酒,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总算填饱肚子了!”
林烨吃到一半就饱了。他放下勺子,端起麦酒喝了一口。
酒很淡,带着点酸味,但凉丝丝的,喝下去后肚子里暖了一些。
“对了,”凯柱抹了抹嘴,看向夏洛琳,“还没问你们呢,在黑木丘陵里搞啥去了?
弄成这样?”
“任务。”夏洛琳简短地说,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
“追杀一个侏儒。”林烨补充了一句,“很会玩毒和虫子那种。”
凯柱眼睛一亮:“哦?毒师?我小时候也想养只蝎子玩,结果一不小心就被蛰了,肿了三天!”他掀起裤腿,露出小腿上一个已经淡化的疤痕,“看,就这儿!当时疼得我差点把腿剁了!”
林烨看了一眼那疤痕。确实是被毒虫蛰过的痕迹,边缘不规则,中间颜色较深。
“你后来怎么处理的?”他问。
“找村里的巫医啊!”凯柱说,“那老头给了我一把草叶子,让我嚼碎了敷上。别说,还真管用!就是那草叶子苦得要命,我嚼的时候差点吐出来。”
林烨听完觉得,这个世界的巫医听起来挺靠谱。
吃完饭,老板送来三把黄铜钥匙。
“热水在后院厨房边,自己打。洗澡的话,后院有个木棚子,桶在里头。”
洗澡。
林烨听到这个词,感觉世界突然变得无比鲜明。
凯柱第一个站起来:“洗澡?好啊!老子身上都快馊了!”他抓起钥匙,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走去。
夏洛琳也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钥匙:“我先去房间放东西。”
林烨坐在原地,消化了一会儿,才慢慢朝楼上走。
楼梯吱呀作响。
二楼走廊很窄,墙壁上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