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很是平静林烨并没有掩饰属于职业者的强大气息。
第二天的黄昏,林烨在地图上标记的村庄位置停下了马车。
按理说,这里应该能看到炊烟,能听到犬吠,甚至能闻到做饭的烟火气一在这个最充满烟火气的时候。
但林烨闻到的只有焦糊味。
还有血腥气。
很浓,被风吹散又聚拢,象一团挥之不去的雾气缠绕在鼻腔深处。
“你先待在车上。”他跳下马车,夜锋已经握在手中。
艾米丽看了看林烨的背影,攥紧了膝上的阔剑布袋。
林烨放轻脚步,沿着路旁的灌木丛潜行。
数据视野全开,感知掌控将周围的风吹草动纳入监控—心跳声、呼吸声、
说话声————
什么都没有。
这种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不安。
村庄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淅。然后林烨看到了那些尸体。
他们被吊在村口的老橡树上,用绳索勒住脖颈,象一串串风干的果实。
有些还在微微晃动,显然死去不久;有些已经僵硬发黑,散发着尸臭。
最靠近道路的一具尸体穿着粗麻围裙,是个中年女人,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扩散成一片浑浊的灰白。
林烨的目光扫过她的双手一指关节粗大,掌心有老茧,是常年操持家务和农活留下的痕迹。
一个普通的村妇,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没出过这个村子。
他的视线移向村庄内部。
更多。更多。更多。
被烧毁的房屋框架还在冒着青烟,梁柱倒塌的闷响偶尔传来。
有些尸体倒在门口,保持着试图逃跑的姿势,后背的衣物被利器撕裂,露出下面惨白的脊椎。
一个老人被钉在谷仓的门板上,四肢张开,像某种残酷的宗教仪式。
林烨的胃部抽搐了一下。
他在现代见过战争的影象资料,穿越后也亲手杀过许多人和魔物。
但那些都是战斗,是生死相搏,是有来有往的杀戮。
这不是。
这是虐杀。是把人当作牲畜、当作材料、当作取乐对象的暴行。
数据视野的扫描结果在视野边缘闪铄:【检测到多具人类尸体,死因包括勒毙、穿刺伤、焚烧、钝器击打————无明显魔物特征残留。推测行凶者:人类,人数未知,具备组织性,动机不明。】
林烨松开了紧握成拳的手,强迫自己深呼吸,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空气中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但他需要氧气来维持冷静的思考。
天黑前清理出一块安全局域,这是首要任务。
然后守夜,明天天亮后调查线索,找出凶手—一如果他们还在这附近的话。
他正要转身回到马车旁,却发现艾米丽在村外远处的道路呕吐着。
看着艾米丽苍白的脸,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等她吐完。
“我————看到了,这是邪教徒的献祭仪式吗?”艾米丽直起了腰。
林烨沉默了片刻。
这个世界里的疯狂往往有迹可循,但眼前的景象————
“这不是仪式。”他说,“只是————”
“只是什么?”
林烨没有说出口。
“下次要跟来就跟紧我。”他看着艾米丽的眼睛。
艾米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爬上马车,调转车头,将车厢停在距离村庄两百米外的一处背风坡下。
那里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可以遮挡来自村庄方向的视线,也能作为防御的依托。
“我下去清理一片局域。”他跳落车,从座位下取出备用的短刀,“你拿着这个。”
他将短刀塞进艾米丽手里,然后指了指车厢底部的暗格:“里面有火石、干粮、还有一瓶活力药剂。”
艾米丽握紧了短刀,没有说话。
林烨花了半个时辰清理出一片足够两人休息的空地。
他拔除了可疑的植被,检查了地面是否有陷阱或挖掘痕迹,在周围撒了一圈从贪婪之袋里取出的驱兽粉。
夜幕完全降临时,他生了一小堆火,用岩石遮挡住大部分光亮。
火焰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艾米丽蜷缩在火堆旁,抱着巴顿的阔剑,假装睡着了。
她的呼吸声很轻,但频率不对一林烨的数据视野能轻易分辨出真睡和假装的区别。
他没有戳破,只是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枯枝。
守夜是漫长的。
林烨将感知掌控维持在一个较低的功率,既能监控周围的动静,又不会过度消耗精神力。
他听着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尚未燃尽的梁柱倒塌的闷响,听着艾米丽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一她终于真的睡着了。
然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听到了脚步声。
林烨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他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