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5章 黑葵花再次生根(2 / 3)

他知道,这种时候把人按在家里,只会让她们更憋。

他转头对四旺说:“你帮我把灰照盘修一修。

再炼几炉界源砂。这次不够,下次带足。”

四旺点头,没废话。

众人又议到后半夜,才各自去歇。

屋外旧裂口的风像从外头挤进来的,又湿又冷。

李衍道靠着墙,闭着眼,像睡着了。

可谁都知道,他还在想那片滩涂,想那灰部神王从灯灰里升起来的样子。

那东西,杀一次没用。

下次,得连根拔。

黑葵神界的王庭没有日夜,九座倒山悬在灰雾里,山尖朝下,像九根要滴落的黑钉。

灰部神王从界外回来,身上还带着旧滩的冷灰。

他落在最矮的那座倒山上,黑衣已破了大半,左肩留着三道极深的裂口,裂口里没有血,只有灰气在慢慢往外冒。

看守王庭的灰甲武士见他这副模样,谁也不敢多问,只把路让开。

大殿没有门。

灰部神王走进去时,脚底像踩在很旧的水上。

至高神黑葵坐在最高处,还是那副样子。

脸极瘦,极白,眼窝深陷,里头没有光,只有两片极淡极暗的灰。

殿中神王来了不到一半,都立在各自的位置,有的如石,有的如影。

灰部神王跪下,没有说话,只将一块灰骨托在掌心,高高举起。

灰骨上还沾着一点暗红的碎末,那是他肩头裂口里渗出来的。

“那太初神界的人出来了。

三个。其中一个已到源帝巅峰。

还有一个用火的,一个用剑的。

我们在旧滩交了手。

我神国受了伤,明线断去一半。

他们没拿到那东西,也没吃下好。”

他说到后头,声音低了,像被冷风吹散。

至高神没有立刻开口。

他慢慢把目光投到那块灰骨上,片刻后才说:

“你的明线被烧断一半,神国还伤着,居然还有命回来。他们没追?”

灰部神王道:“追了。追到旧界口,没敢再往外。

那小子的那件东西,能吞我们的灰。

我若再退慢些,神国会被他叼去一角。”

至高神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把头微微偏了偏,像从极远的地方望了一眼。

然后他说:“那东西是主神器。

当年太初从我们这里带走,你以为他只用来炼药?

他死后,那东西还认了主。

现在落在那人手里,也不算意外。

只是你既然没死,那碎片便还在。

他想要,就一定会再去。

你要做的,是把旧滩当成你自己的国来守。

死十次,整片滩都长成你的身。

到那时,他再来,就是送死。”

灰部神王把头低得更深。

至高神又说:“黑葵花根在神界里还没死。

它会越长越深。

那人若不信,会亲眼看它把神庭中域的地脉都吃去半条。

等到花熟,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先保神界。

你就在外头等。

等他分心,等他再出来。

他杀你一次,你便来本座这里领一座灰灯,把命吊住。

总能耗死他。”

灰部神王应了声“是”,起身退了出去。

大殿重新安静。

至高神黑葵闭上眼,像在灰雾深处想一件极老的事。

神庭中域的天,最近总阴。

云不厚,却低,压在城头上,像随时会沾上人的肩。

血照这几日一直没离开城西。

旧义庄旁那口井已经被石板盖住,井边种了一圈银草,又铺了三层界源砂。

银草极青,青得发黑。

夜里无风,草叶也会自己抖。

血照每日去看一次。

到第三夜,他蹲在井边,发现石板缝里拱出一条极细极淡的灰线。

那线像一根被烧过的头发,头端发白,尾端发黑。

他不碰,只用神血滴上去。

血珠一落,灰线像受惊似地缩回井里,只留下一圈极小的黑点。

血照拿刀尖拨开石板一角,看见井底下那一小片黑水还在,水面上浮着一点极小的绿,像是长出来的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