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在一片泥泞中颠簸着行驶到了一个大路口。
“林凡,前面路口往哪走?林凡?”
叶青鸟从驾驶室中隔着厚重的装甲板叫了几声,没人答应,她便又钻到后舱那个向上的舱门处,冒着雨水探出头来,“林————”
“噗——往左往左,左边是东,你们俩————唉————”
她还以为林凡睡着了,冒着雨探出头没看到他,刚喊了一个字,便听到林凡的声音从炮塔前方传了过来。
“哦————”
此时,那痛并快乐着的药剂时效终于过了,叶青鸟也恢复了那个娇小的体型,听到林凡的声音是从前面传来,干脆地回应了一声,又关上舱门钻了回去。
咔哒——吱——
紧接着,炮手位前方的一个小了望窗口再次打开,她那湿漉漉的脑袋象一只警剔的狐獴一样探出来左右了望,然后就看到了林凡这副没正形的模样————
只见林凡这会儿正舒服地卡在30毫米机炮底座的护栏里,歪斜的炮口正好搭上那只光着的脚丫子。
整个人就这么仰面躺在车顶,张着嘴,接着天上落下来的雨水。
“咕噜咕噜——噗!”
漱漱口,然后再吐出去,象一只鲸鱼。
装甲车行驶这一路上除了零星几只掉队的或者肢体残缺翻倒在路上的丧尸,基本没有遇到什么象样的阻碍。
个别几只不长眼的丧尸对于这八个直径一米二的军用防弹越野轮胎来说,震动还不如偶尔压过的建筑碎块来得明显。
“你————为什么不进来?”
叶青鸟从林凡手边探出头,见他这么舒服的在车顶上躺着淋雨,疑惑地问道,“淋雨舒服?”
“还行吧——————洗洗澡,去去味。”
林凡看了看路,给他们指完方向就再次闭上眼睛,安详地吐着泡泡,一边思考着回答了她的第一个问题,”不想进去,也不敢进去。”
“不敢进来?咱们起码已经走了————”
叶青鸟左右探头看了看,突然发现这个路口就是之前他们冲过尸潮的那个路口,没想到这才一天时间,又返了回来。
另一辆装甲车就停在路边远处,象一块黑色礁石,但又象一块矗立在暴雨中的黑曜石墓碑。
她的神情一黯,又马上调整过来,继续问道,“走了十公里了,前面就是外环吧,这里是“树”之前的老巢?”
“谁知道呢,”
林凡闭着眼睛,反正他也看不到什么东西,雨幕中一片漆黑,只有装甲车前方那块防弹玻璃里面照出一束白光,勉强照亮前方的路,“你说它为什么放程琦进来?”
林凡又问道。
接着他没等叶青鸟回答,伸出手揉了揉她探出来的脑袋,将她被雨打湿的半长短发往后一捋,露出脑门。
不知道是因为兽医抚慰“患者”的职业习惯还是怎么的,他特别喜欢摸这种毛茸茸的头发。
他耸了耸肩,随手一招,一块不规则的皮革出现在他手中,盖在叶青鸟头上,一米见方的皮革将整个了望口都完全盖住,雨水从边上流下,不再继续灌入车内。
“唔————什么啊,哦————”
叶青鸟眼前一黑,吓了一跳,随后伸出一只手将兽皮向上撑了撑,这才明白这是林凡给她搭的“雨棚”,“————谢谢。”
她心头一暖,将头顶的兽皮整了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窗口,连带着林凡那只没收回去的手,也一起蒙在了这方寸大小的避雨空间里。
暴雨砸在皮革上的噼啪”声变得沉闷而且遥远,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叶青鸟自己的呼吸声,和淡淡的皮革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气。
“为什么放程琦进来?”
她把脸往林凡的手背上蹭了蹭,念叨着。
虽然林凡在外面淋了很久的冷雨,但掌心依然是温热的,她感受着那份温度,自然地说道:“因为他是个普通人,放进来瓮中捉鳖呗————”
“骂我我可听见了啊————”
驾驶位上的程琦开出这么远,神经也放松下来,听见叶青鸟没说好话,立马抗议道。
“骂你怎么了!好好开车!”
叶青鸟低下头朝车厢内喊道,“下次去地府报道也得记得带一份地图!”
“————好的。”
程琦被叶青鸟一吼,再想到她之前的块头,老实地缩了缩脖子,认真开车。
那强光手电已经被叶青鸟用胶条和杂物倚在那玻璃上,能勉强当一个车灯用,况且装甲车开的也不快,只要保持在路上就行。
见程琦没动静了,叶青鸟又探头回到那个小“帐篷”中,等待着林凡的下文。